深冬的鲁西大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冻硬的土地泛着青灰色,连草根都被冻得脆生生的。
山田少佐率领的支队,此前一直陷在进退两难的绝境里,往前追击抗日军,只会踏入对方的圈套,白白损兵折将;
就地驻守,又要时刻提防袭扰,军心惶惶,整日提心吊胆。而此刻,这份窘迫的窘境竟像是得到了解脱,山田甚至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他再也不用纠结着主动起进攻,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地构筑坚固工事,死守阵地,等待主力援军前来解围。
这份“解脱”,从来不是什么转机,而是灭顶之灾的开端。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了,宋剑飞率领的抗日军主力大队,已然全赶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山田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事上,举着望远镜环顾四周,只见前后左右,全是黑压压的抗日军身影,密密麻麻的人群将他的支队围得水泄不通,粗略望去,兵力足足是他麾下部队的两倍还要多,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罩住了这支日军。
更让山田心底寒、手脚冰凉的,是双方悬殊的火力差距。
日军这边,几经转战损耗,手头仅剩寥寥几门轻型迫击炮,炮弹更是少得可怜,连基本的火力压制都难以维持;
而对面的抗日军,迫击炮阵列密密麻麻,一门门黑黝黝的炮口对准日军阵地,数量足足是日军的十倍有余,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倾泻出铺天盖地的炮火,将这片小小的阵地彻底吞没。
山田心里清楚,此刻贸然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被抗日军的火力彻底撕碎,唯一的生路,就是依托地形固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扯着嗓子厉声下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全员就地挖掘壕沟,构筑防御工事,固守待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命令下达,两千余名日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拿起随身携带的工兵铲、镐头,弯腰躬身,在冻硬的土地上奋力挖掘战壕、修筑掩体。
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镐下去都震得手心麻,只能一点点凿开,可即便如此,鬼子们依旧不敢懈怠,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妄图用厚厚的壕沟工事,挡住抗日军的进攻,守住这最后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包围圈外的抗日军,也同步开始了土工作业,同样拿起工具挖掘壕沟,但双方的目的截然不同。
日军挖沟是为了被动防守,苟延残喘等待救援;而宋剑飞指挥的抗日军,挖掘壕沟是为了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用土工作业一点点逼近日军核心阵地,最大限度减少战士们的伤亡,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场战斗。
一时间,整片战场出现了一幅奇特又诡异的画面,本该厮杀拼斗的两支军队,此刻全都化身成了工兵部队,全都撅着屁股,埋头奋力挖土,镐头、铁锹碰撞冻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双方隔着一段距离,热火朝天地互相对挖,谁也没有率先起进攻,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足准备。
人多力量大,这句老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剑飞带来的三个团,全都是满编的精锐大团,每个团足足两千人,合计六千多名抗日军战士齐心协力,一同开挖壕沟,效率高得惊人。
六千双手同时挥动工具,从四周宽大的隔离壕起步,一道道交通壕呈放射状,朝着中间山田支队的阵地快延伸、逼近,如同一条条锁链,不断收紧,一点点压缩日军的生存空间。
看着抗日军的壕沟越来越近,距离自己的阵地越来越短,山田只觉得头皮麻,心底的恐慌越来越盛。
他清楚,一旦壕沟抵近,日军将彻底陷入被动,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情急之下,山田只能下令,动用手头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对着不断延伸的交通壕展开轰击,妄图阻拦抗日军的推进脚步。
可这点微薄的火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日军的迫击炮数量太少,炮弹也极为有限,而抗日军挖掘的交通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门炮的轰击,根本顾此失彼,无法覆盖所有壕沟,别说阻拦推进,就连延缓度都做不到。
更致命的是,只要日军的迫击炮一开火,炮口的火光和硝烟就会瞬间暴露位置,立刻招来抗日军铺天盖地的迫击炮还击。
抗日军的炮火又猛又准,一轮齐射下来,日军的迫击炮阵地瞬间被炮火吞没,火炮被炸得支离破碎,炮兵们非死即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几番交锋下来,日军仅剩的几门迫击炮尽数被毁,炮兵伤亡殆尽,最后一点阻拦抗日军壕沟推进的手段也彻底丧失。
山田只能站在工事里,眼睁睁看着抗日军的壕沟不断逼近,最终在距离日军阵地仅仅五十米的位置,挖出一道长长的横向壕沟,彻底将山田支队两千余人,用一个巨大的壕沟圈子牢牢围困在中央,插翅难飞。
陷入绝境的山田,彻底没了主意,除了不断求援,再也没有任何破局之法。
他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电台,向坐镇后方的多门二郎送电报,请求战术指导,恳求火派遣援军,语气从最初的急切,渐渐变得绝望。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多门二郎,自身处境比他还要糟糕,正深陷在同样的绝境里,自顾不暇。
多门二郎率领的主力部队,被困在另一处隔离区内,同样被抗日军死死牵制。
明明眼前就能看到抗日军的身影,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想起进攻,会被壕沟和火力阻拦;想就地防守,又会被不断袭扰,进退两难,束手无策,整日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军心涣散。
就在多门二郎焦头烂额之际,山田的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传来,字字句句都是绝境求救,这让多门二郎彻底犯了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他所在的隔离区,与山田被困的第六隔离区,相隔足足一百多里路,路程遥远尚且不算最棘手的问题,真正让他望而却步的,是两地之间横亘着两道又宽又深的主干隔离壕,如同天堑一般,挡住了所有援军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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