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的招魂话音刚落,防炮洞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灰头土脸的抗日军战士,陆续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手臂挂在胸前,有的腿上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可他们的动作,却异常迅,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根本来不及修补被炸塌的战壕,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泥土,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纷纷扑到自己的战位上,快端起手中的枪,拉开枪栓,瞄准了对面正在推进的日军,眼神里满是怒火与坚定。
其中一名战士,身材高大,他手中握着一把珍贵的辽13步枪——这是之前作战中缴获的战利品,也是整个班里最精准的步枪。
他是班里的神枪手,参军三年,凭借着精准的枪法,打死了数十名日军,立下了赫赫战功。
此刻,他趴在残破的战壕边缘,稳稳地端起辽13步枪,眯起眼睛,瞄准了近千米之外的日军方阵,目光死死锁定在一个手中挥舞着指挥刀、正在带队前进的日军小队长身上。
那名日军小队长,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间挎着指挥刀,挥舞着手臂,大声呵斥着身边的士兵,督促着他们加快前进的步伐。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傲慢与狂热,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神枪手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颤抖的手臂——连续七天的疲惫与饥饿,加上炮火轰炸带来的冲击,他的身体早已透支,手臂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战场的喧嚣,也打响了小娃子之战抗日军反击的第一枪。子弹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飞向目标,瞬间击中了那名日军小队长的胸口。
那名日军小队长身体一僵,脸上的傲慢与狂热瞬间凝固,紧接着,他缓缓倒了下去,手中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随着这一声枪响,就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抗日军战士,从各个防炮洞、各个战壕废墟中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扶着战友,有的拖着受伤的身体,有的手中握着步枪,有的扛着机枪,有的抱着迫击炮,动作迅而坚定,转眼间,就趴满了残破的战壕,一个个战位,瞬间被重新占据。轻重机枪被快架起,迫击炮被迅调整好角度,弹药被快分,所有的武器,都立刻就位,对准了前方正在冲锋的日军,一场惨烈的反击,正式拉开了序幕。
阵地上,几挺mg42轻重机枪,此刻才真正显示出了它的优势。
这种轻重机枪,几乎全部采用冲压部件,结构简单,坚固耐用,不但适应各种高低温度,更能适应战场之上的各种恶劣环境——哪怕被埋在泥土里,被炮火炸过,只要被拽出来,简单擦拭一下,就能立刻投入使用,丝毫不会影响性能。
一名机枪手,用力将一挺被泥土掩埋的mg42机枪拽了出来,随手抖落上面的泥土,快将机枪架在战壕的掩体上,调整好角度。
旁边的装填手,立刻从弹药箱里,抽出一长串沉甸甸的弹链,熟练地塞进弹仓,用力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紧接着,机枪手紧紧握住扳机,目光死死锁定着已经冲到6oo米之外的日军方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mg42机枪出了狂暴的怒吼,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从枪口喷吐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密集地射向日军的阵型。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千把尖刀,刺入耳膜,让人不寒而栗。
由于日军排列的阵型太过厚实、太过紧密,密密麻麻的士兵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机枪手甚至不用刻意瞄准,只要对准日军方阵的方向扣动扳机,就能收割一批又一批日军的生命。
随着这挺mg42机枪的怒吼,阵地上其他的轻重机枪,也纷纷加入到了这场收割生命的大合唱之中。
“哒哒哒”“突突突”的枪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狂暴而惨烈的战歌。
瓢泼一般的弹雨,从阵地上倾泻而出,在冲锋的日军面前,形成了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弹雨之墙,冰冷而致命。
前进中的日军士兵,如同被割麦子一般,一层又一层地被弹雨打倒。
有的士兵,被子弹击中胸口,瞬间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焦土;有的士兵,被子弹击中手臂或腿部,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后续的子弹击中,彻底没了动静;
有的士兵,甚至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身体千疮百孔,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他们肮脏的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浸润了这片肥沃的齐鲁大地,仿佛在诉说着侵略者的残暴与罪恶。
有人低声呢喃:“想一想明年的秋天,这片被鲜血浸润的土地,必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大丰收,而这些侵略者的尸体,终将成为这片土地的肥料。”
可即便如此,日军士兵依旧异常顽强。他们在低级军官的率领下,忍受着饥饿与疲惫,忍受着弹雨的鞭打,没有像往常冲锋那样,到5oo米外就开始跑步冲击。
他们已经连跑步冲锋的力气都没有了,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步虚浮,踉跄不稳。
可他们没有退缩,没有逃跑,前面的兄弟倒下了,后面的兄弟,就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有的士兵,在倒下之前,拼尽全力,挡在后面兄弟的身前,为他挡住一致命的子弹,然后重重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尸体,为后面的兄弟前进,争取了两步的距离,紧接着,后面的兄弟,又会扑倒在地,继续为后面的人铺路。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军装,疲惫吞噬着他们的身体,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的心头,可他们依旧在前进,依旧在冲锋,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向着抗日军的阵地,一步步逼近。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后退是死,冲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只能咬牙坚持,只能拼尽全力,哪怕战死沙场,也要完成将军的命令,也要为帝国的荣耀,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