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张师傅您这是干嘛!”赵老大赶紧扶。
“赵管事,您跟城主说,”张满仓声音哽咽。
“我老张头活了六十多,没遇上过这么好的主子。以后我这条老命就卖给安民府了!造炮、铸枪,只要我会的,全掏出来!绝不含糊!”
赵老大连忙扶他起来。
“张师傅言重了。城主说了,大家是合伙过日子,不是谁卖给谁。您好好教手艺,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城主最好的报答。”
那一晚,很多工匠家都亮灯到很晚。
男人们翻着自己的工具,商量着明天去工坊看看;女人们缝补着衣服,盘算着明天去集市买点啥;孩子们趴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路灯,眼里全是新奇。
悬了半辈子的心,终于落了地。
林墨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着城西工匠巷的灯火,对身边的张安道。
“人心是最金贵的。善待这些工匠,比多造十门炮都值。”
张安点点头:“城主说得是。有了这些顶尖匠师,咱们的火器技术,就能再上一个大台阶了。”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一步不只是技术升级。
历史上,孔有德兵变降清,把登州最顶尖的火器工匠、造炮技术全带去了后金,直接让清军火器水平跨越式提升,入关之后横扫天下。
现在,这些人被他截胡了。
皇太极想要的技术火种,落到了台湾岛上。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很快,台湾火器总院正式挂牌。
地址选在城西工坊区的最深处,围墙修得高高的,门口有卫兵把守,寻常人不让进。
院里分了四大块:火枪司、火炮司、火药司、造船司,各司都有南北工匠混编,互相切磋。
挂牌这天,林墨亲自过来揭了红绸。
看着院子里站得整整齐齐的工匠,有南方跟着他一路过来的老伙计,有刚从北方来的登州、辽东匠师,他心里也颇有些感慨。
“诸位,”林墨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清晰。
“今天火器总院挂牌,意义重大。”
“以前咱们造枪造炮,靠的是个人经验,零零散散,不成体系。从今天起,咱们有专门的地方、专门的人手,专心研造更好的火枪、更轻的火炮、更猛的火药。”
“我给大家交个底:总院不设等级,不看出身,只看手艺、看成果。谁能改良技术、提升威力、降低成本,谁就拿重赏,就当主事。”
“南方的师傅有南方的巧思,北方的师傅有北方的经验,大家取长补短,一起把东西做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藏私。手艺这东西,越藏越少,越交流越多。大家都把真本事拿出来,咱们造出天底下最好的火器,以后不管是谁来犯,都让他有来无回。”
底下的工匠们听得热血沸腾。
尤其是北方来的工匠,以前在大明,匠户世代贱籍,手艺传儿不传女,藏着掖着怕被抢饭碗;在后金,更是像奴隶一样干活,根本没心思琢磨技术。
现在林墨说“不看出身看成果”“改良就重赏”,还鼓励互相交流,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揭牌仪式过后,各司就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