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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8章 朝堂甩锅（第1页）

“此战失利，根源尽数在于汉兵怯懦畏战、军心涣散、临阵退缩、不堪大用！”

“我八旗满洲兵丁，素来勇悍无畏、此战满洲死士严守军令、督战尽责。唯独征召汉丁包衣、畏敌避战、人数虽众，却全无战力，最终导致全局崩盘！”

这番公开定论，字字句句都在剥离八旗的所有责任，将整场战败的黑锅，彻底扣在汉军、汉兵头上。

皇太极很清楚，经过大凌河、长山岛两场连败，八旗军心已然动摇，诸王贝勒心中积满不满。

若是再追责宗室、贬低八旗战力，必然会加剧朝堂动荡、军心溃散。

唯有把所有罪责推给汉兵怯懦无能，既能保全八旗百战精锐的威名、保住满洲宗室颜面，又能平息诸王心中的不满，稳固自己的统治，一举多得。

一名年长的宗室贝勒立刻出列附和。

“大汗圣明！绝非我八旗战力不足，实乃汉兵孱弱、不堪驱使！”

其余诸王贝勒纷纷附和应和，人人顺势认同，没人提及战力差距的问题。

所有人都默契地顺着大汗的说法，将惨败归结为汉兵无能，以此保全八旗荣光。

皇太极看着朝堂众人统一口径，心底的算计彻底落地。

他既重罚了背锅的石廷柱，给了朝野一个交代；又轻恕了宗室阿济格，稳住了满洲权贵；最后定下对外说辞，保全了八旗威名、平息了宗室不满。

一场惨败的罪责，被他用帝王权术拆分得明明白白。

散朝之后，诸王贝勒纷纷离去，朝堂流言蜚议尽数平息，再无一人质疑此战败因。

唯有天牢之中，被摘去官职、枷锁缠身的石廷柱，独自望着冰冷牢墙，满心悲凉、万般无奈。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败于敌军，而是败于出身。

经此一事后，后金朝堂满汉隔阂愈深重，汉军旗将士心寒齿冷，人人皆知：拼死卖命未必有功，一旦战败，必是唯一背锅之人。

军心士气，悄然跌落谷底，为日后汉军大量离心、叛离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而时间也来到了十二月初，年关将近。

北方辽东战火连天、尸横遍野、可千里之外的福建沿海，却是另一番光景。

街市之上张灯结彩，百姓纷纷准备开始置办年货，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年味。

熊文灿一身常服，端坐在暖炉旁，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清茶，双目微沉，眉头死死皱着，心底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窗外街市的喧闹锣鼓、百姓欢笑声阵阵传来，落在他耳中，只觉得格外刺耳。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全城百姓皆在安乐过年，唯独他这个堂堂福建巡抚，心里堵着一口恶气，横竖舒畅不起来。

论官场资历，他是朝廷外派的封疆大吏，坐镇闽海、总领沿海海防；论治海功绩，他一手招降郑芝龙，将这支桀骜不驯的海上悍匪收归官军麾下，靠着郑芝龙的海上战力，压得东南各路海盗节节败退，短短数年便稳住了混乱多年的闽海局势，在朝堂之上风光无限、备受器重。

可唯独盘踞台湾、自成一派的林墨势力，成了他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是他仕途之上唯一的遗憾与屈辱。

一旁站立的贴身幕僚张先生，跟随熊文灿多年，深谙自家上官的心思与脾性。

他看着熊文灿满脸郁结、闷闷不乐的模样，轻声开口宽慰。

“大人，年关将至，诸事暂且放下。”

“如今闽海大局已定，郑芝龙骁勇善战，沿海海盗尽数被压制，百姓安乐、海疆安稳，您大可安心过个安稳年。”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海疆安稳，熊文灿心中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他抬手重重将茶杯磕在案几上，茶水四溅，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安稳？哪里安稳？”

熊文灿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东南海盗，大部分都被郑芝龙打服了、其余小股匪寇望风而降，唯独台湾林墨，割据一方、不受节制，俨然是海外一方诸侯！”

这是熊文灿最大的心结。

他坐镇福建数年，扫平近海匪患、安抚海疆民生，政绩赫赫，唯独对远踞台湾的林墨毫无办法。

林墨不扰福建沿岸民生，不主动叛乱、也不臣服朝廷，守着台湾那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始终游离在大明官府的掌控之外。

按照官场规矩，人家不犯边、不作乱、他堂堂一省巡抚，根本没什么必要出兵围剿。

加上林墨又和郑芝龙私下达成紧密合作，一海一台互通有无、守望相助，他就算想动手，也没有十足把握。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恶气的，是前些时日生的一件事，时至今日依旧让他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林墨竟然主动派船，径直驶入福建近海海域，摆明了就是上门示威、敲打他这个福建巡抚。

他一个割据海外的民间势力，竟敢公然出兵临威慑朝廷封疆大吏，可他偏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巡视离去，连半点反击的手段都拿不出来。

这份憋屈，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

“本官坐镇闽海数年，平定贼寇、安抚一方，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熊文灿脸色铁青，语气愤愤。

“一介海外草寇，竟敢屡屡藐视官府！本官若是就此忍气吞声，连过年都过得不舒坦！”

幕僚张先生见状，心中思索了一番对策，顺势低声进言。

“大人息怒。属下知晓大人心中郁结，只是眼下局势，确实不宜主动与林墨开战。”

“其一，林墨根基稳固、台湾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其二，其与郑芝龙交情深厚、商贸互通、一旦开战，郑芝龙必然两难，甚至可能暗中相助林墨，届时反而打乱闽海全盘布局；其三，年关在即，大人贸然动兵，反而会落得擅启战端的罪名。”

这番话戳中了眼下所有的难处，也让熊文灿脸色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