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为了极致隐蔽、零暴露,规避后金大范围警觉,所有小队都严格执行静默战术,先烟雾遮蔽视野、再定点精准压制、最后悄无声息控场救人,最大限度压低动静、隐匿踪迹,不求最快,但求最稳。
可当荣力夫的飞鸽密信送至手中,陈峰快展信阅毕,神色瞬间沉凝肃穆,心底骤然绷紧。
一天半!后金主力一日半内必至,窗口期彻底倒计时!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传令各路小队,全面推翻旧有战术,彻底摒弃所有隐忍套路。
“传我全线军令!全军提,放弃蛰伏!”
陈峰立在滩涂礁石之上,声音凌厉铿锵,透过海风传遍四方。
“所有小队见寨即进、遇屯即清!无需隐匿声响、无需规避动静!敢抵抗者,火枪清场!敢逃窜者,无需追击!一切以百姓集结登船为核心,全推进,昼夜不休!”
一道道加急军令飞传递至二十支作战小队,整场营救行动瞬间完成战术迭代,从“隐秘潜行、低调救人”彻底转为“暴力清场、全突进”。
战场节奏陡然飙升,沿海各处屯寨的战斗结束得快得惊人,完全是碾压式的单方面杀。
往往新军小队刚抵屯寨外围,不等零星后金守卫反应过来、拿起兵器,一轮整齐划一的燧枪齐射已然轰然落下。
密集的铅弹呼啸而出,覆盖整片寨口要道,驻守的鞑兵、包衣辅兵瞬间成片倒地、哀嚎毙命。
剩余残兵要么吓得弃械跪地、瑟瑟抖,要么慌乱逃窜、不敢回头,根本撑不过一个照面,连组织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无复杂拉扯、无僵持对战、无无谓损耗,枪声起落之间,一座屯寨彻底易主。
士卒们无需休整,即刻转入安抚百姓、快集结、引导撤离的流程。
无数受尽数十年奴役、日日活在绝望中的汉民,在极凌厉的营救节奏中,扶老携幼、收拾简易行囊,顺着新军打通的安全通道,源源不断向着归服堡方向汇聚。
他们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新军的全然信赖,步履匆匆却无比坚定,拼命逃离这片炼狱故土。
归服堡西侧的城墙爆破缺口,早已被新军连夜修整拓宽,平整通畅、直通滩涂,成为专属的百姓撤离通道。
一批又一批百姓从缺口有序涌入堡内,简单登记、短暂休整后,即刻由士卒引导奔赴近海滩涂,登上海面轮转待命的战船,向着长山岛这片安全净土稳步撤离。
海面之上,二十艘战船日夜轮转、往返不休,卸载安置完毕即刻返航接应,海陆联动的撤离流水线高运转、井然有序,数万百姓的转运工作有条不紊推进。
可即便全军全推进、昼夜不休,散落偏远区域的百姓数量依旧庞大。
荣力夫伫立滩涂高地,望着陆路源源不断赶来的百姓、海面忙碌轮转的战船,快核算撤离进度,眉头始终紧锁,心底沉甸甸的。
“照此极限度推进,剩余百姓尽数登船、全员撤离,至少还需明日半日时间。”
半日时间,在太平之时转瞬即逝,可在敌军数万主力即将压境的生死关头,却是足以颠覆整场战局的致命缺口。
他无比清楚后金的作战风格,八旗铁骑素来悍勇急躁、杀伐果断,绝不会给他们安稳撤离、从容转运的时间。
一旦后金大军抵达、探明局势,必然即刻全进攻,截断海陆撤离通道,届时尚未登船的数千百姓、留守断后的将士,尽数会陷入四面合围的绝境。
更重要的是,数日以来,数万百姓亲眼见证了这支汉家队伍的军纪严明、仁义赤诚与绝世战力,心甘情愿舍弃世代故土、追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