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曼谷郊外的一处日式庭院。
惊鹿蓄满了水,
“啪嗒”一声敲击在青石上,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空灵。
廊檐下,
松尾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看着手里的加密电话,久久没有动弹。
矮桌上的那杯清茶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苦涩的暗影。
尾形的命令下达了。
山猫必须消失。
松尾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寒意。
对于山猫,他是欣赏的。
那个在泰国潜伏了二十年的情报员,
像是一头真正的孤狼,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令人惊叹的能力。
这次如果不是山猫查出的那些线索,他松尾至今还像个瞎子一样在曼谷乱撞。
可是,上头的命令就是悬在脖子上的刀。
山猫查得太深,知道得太多,挡了尾形阁下在神户的政治棋局。
在这庞大的组织机器里,个人能力再强,也随时可能变成一枚需要被抹除的弃子。
松尾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唤来守在拉门外的心腹小野。
“去唐人街那家老字号当铺,在门外的石柱底部画个倒三角。”
这是他上次和山猫碰头后,两人定下的紧急联络暗号。
松尾知道,像山猫这种人,让对方自己选地方,才有见面的机会。
傍晚时分,当铺的老板打来一个公共电话。
只有一句含糊不清的泰语,
“晚上十点,湄南河西岸,旧凉粉厂。
只能一个人来。”
。。。。。。
夜里九点半,
松尾坐在停在河西荒地外的轿车里,看着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厂房轮廓。
“我先一个人进去。”
松尾拔出腰后的短刀,检查了一下刀刃,又插回刀鞘,转头对小野交代,
“山猫的警觉性比非常高,你们现在过去,立刻就会被他察觉。
等我进去十分钟后,你们再从三面慢慢围过去,动作要轻,千万别弄出动静。”
“明白。”
小野沉声应道。
十点整,
松尾独自踏着泥泞的小路,走进了旧凉粉厂。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破漏的顶棚洒下几块惨白的斑驳。
“山猫。”
松尾在空旷的车间中央站定,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