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历274年,春风如碎刃,刮过镇北关的戈壁滩,卷起漫天细沙,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硝烟。北境大捷的庆功宴在圣京的皇宫里刚落幕三日,那股君臣同庆、万民欢呼的暖意,还没来得及顺着驿道传到这苦寒边关,南宫晟杰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镇北关的城楼上。
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摆上沾着未拍净的戈壁沙尘,腰间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青锋剑,剑鞘上雕刻的南宫家纹章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身形如铁塔般的熊烈,这位天生神力的猛将,手中始终握着那杆重达百斤的镇岳枪,枪尖的血迹虽已干涸,却依旧透着慑人的杀气。
随行的还有六名南宫家的精锐护卫,皆是一身黑衣,面罩遮脸,脚步轻盈如鬼魅,唯有腰间的令牌偶尔反光,昭示着他们“影卫”的身份——那是南宫家最顶尖的护卫力量,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忠心耿耿。
此时的镇北关,不复战前的肃杀紧绷,却也没有庆功宴的松弛。城楼下,数十万大军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士兵们身着染血的铠甲,弯腰搬运着蛮族士兵的尸体,将其集中焚烧;另一侧,几名军医正带着民夫,为受伤的边民包扎伤口,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叹息声,夹杂着士兵们低沉的交谈声,在戈壁上久久回荡。
百里承刚一身银色铠甲,鬓边的白被风沙吹得凌乱,他拄着一柄虎头长刀,正站在城楼下指挥调度,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丰碑,镇住了战后的混乱与不安。
直到一名亲兵低声提醒,百里承刚才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漫天沙尘,落在城楼上的南宫晟杰身上。当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满是诧异,快步登上城楼,语气中带着不解与关切:“晟杰,你刚在圣京受封镇北侯,陛下亲自为你赐酒,万民沿街相迎,那般荣耀,何等难得。你不在圣京享受这份尊荣,怎的又急匆匆折回了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南宫晟杰抬手拂去肩头的沙尘,指尖微微泛白——并非冻得,而是心中的凝重所致。他望着远处无垠的戈壁,目光深邃如寒潭,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老爷子,庆功宴上,百官相贺,陛下龙颜大悦,可我心中,却始终如压着一块巨石,坐立难安。”
百里承刚闻言,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眉头缓缓紧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蛮族主力已被我们击溃,领被熊烈一枪斩杀,残余势力也溃散奔逃,北境的危机,已然解除,还有什么可不安的?”
“危机并未解除。”南宫晟杰转过身,目光落在百里承刚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柳家与玄阴教勾结蛮族,绝非一日两日。他们处心积虑多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若只是为了入侵镇北关,掠夺一些粮草与土地,未免太过不值。柳家在圣京根深蒂固,玄阴教更是神秘莫测,他们联手布局,绝不可能只留入侵镇北关这一手。我总觉得,这北境的戈壁深处,还藏着他们不为人知的后手,若是不彻底查清,后患无穷。”
提及柳家与玄阴教,百里承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与柳家打过多次交道,深知柳家之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而玄阴教,更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邪修门派,他们修炼阴寒邪术,残害生灵,手段毒辣至极。
先前与蛮族交战时,他们便察觉到蛮族士兵的身上,有玄阴教煞气的痕迹,只是当时战事紧急,无暇深究。如今经南宫晟杰一提,过往的诸多疑点瞬间涌上心头——蛮族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悍?为何他们的士兵身上,会有玄阴教的煞气?那些战死的蛮族士兵,尸体为何会在短时间内溃烂黑?
“你说得有道理。”百里承刚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道,“是老夫大意了,只想着清理战场、安抚边民,却忘了追查柳家与玄阴教的余孽。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如你所说,他们在戈壁深处藏有后手,一旦爆,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百里承刚便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立刻去调二十名精锐斥候,要最擅长追踪、侦查,且精通玄阴教煞气辨识的,越快越好!另外,再备十匹最快的千里马,带足干粮与水,随南宫公子深入戈壁侦查!”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不多时,二十名身着灰褐色劲装的斥候便集结完毕,他们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背上背着长弓与箭囊,腰间挎着短刀,身上还带着辨识煞气的符箓,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与此同时,十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千里马也被牵到了城楼之下,马鞍上绑着充足的干粮、水囊与伤药。
“老爷子,多谢你。”南宫晟杰对着百里承刚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此行深入戈壁,凶险未知,我定尽快查清玄阴教的后手,不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镇北关就交给你了,还请你务必严防蛮族残余势力反扑,安抚好边民。”
百里承刚拍了拍南宫晟杰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与担忧:“你放心去吧,镇北关有我在,绝不会出任何问题。你务必保重自身,若是遇到危险,不必逞强,即刻传讯回来,老夫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率大军前去支援你。”
“晚辈谨记老爷子的教诲。”南宫晟杰点头应下,随后转身,对着熊烈与六名影卫、二十名斥候沉声道,“出!”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千里马长嘶一声,踏着漫天沙尘,朝着蛮族溃逃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沉重,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卷起一道道长长的沙浪。
南宫晟杰一马当先,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熊烈紧随其后,镇岳枪横放在马鞍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二十名斥候则分成两队,一队在前开路侦查,一队在后警戒,六名影卫则分散在队伍两侧,如同幽灵一般,悄然守护着南宫晟杰的安全。
戈壁之上,黄沙漫天,狂风呼啸,远处的山峦如同鬼魅般矗立在天地之间,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沿途的地面上,布满了蛮族士兵的尸体,有的身异处,有的被斩成两半,有的身上布满了箭伤,尸体早已冰冷僵硬,散着刺鼻的恶臭。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散落着许多残破的兵器、旗帜与粮草,处处透着战后的凄凉与惨烈。
众人一路疾驰,越往黑岩城方向走,空气中的阴寒煞气便愈浓郁。那股煞气阴冷刺骨,不同于戈壁的寒风,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之气,吸入体内,便会让人感到一阵寒意刺骨,心神不宁。南宫晟杰立刻取出几枚清心符箓,分给众人:“这煞气乃是玄阴教的邪异之气,吸入过多,会扰乱心神,甚至侵蚀经脉,大家将清心符箓贴身佩戴,谨防中招。”
众人依言,将清心符箓贴身佩戴,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体内的阴寒煞气,心神也渐渐安定下来。继续前行,沿途的景象愈诡异——戈壁滩上,除了蛮族士兵的尸体,还散落着许多扭曲变形的兽骨,这些兽骨体型庞大,不似戈壁上常见的野狼、黄羊,有的骨骼粗壮如柱,有的带着尖锐的獠牙,显然是某种巨型猛兽的骸骨。更令人诡异的是,这些兽骨上,全都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痕迹,仿佛被什么邪异之物侵蚀过一般,用手一碰,便会有黑色的粉末脱落,散着浓郁的阴寒煞气,显然是被玄阴教的黑气所侵。
“公子,你看这些兽骨,太过诡异了。”熊烈勒住马缰,指着地面上的一具巨型兽骨,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兽骨体型庞大,看样子,应该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骸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些腐蚀痕迹,分明就是玄阴教的黑气造成的,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南宫晟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那具兽骨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具兽骨长达数丈,骨骼粗壮,头上的犄角扭曲锋利,显然是一头极为凶猛的巨型猛兽。兽骨上的黑色腐蚀痕迹,深入骨髓,散着浓郁的阴寒煞气,即便过去了许久,煞气依旧没有消散。南宫晟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兽骨上的黑色痕迹,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一股微弱的邪异之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被他体内的元气瞬间击溃。
“这些兽骨,绝非自然死亡后留下的。”南宫晟杰站起身,目光凝重地说道,“它们身上的煞气,浓郁且精纯,显然是被玄阴教的人用黑气刻意侵蚀过。而且,看这些兽骨的扭曲程度,它们死前,应该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像是被某种邪术折磨致死一般。”
就在这时,前方开路的一名斥候突然策马折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公……公子,不好了!峡谷深处有异常!遍地都是怪异的兽骸,比我们沿途看到的还要多,还要诡异,而且,那里还有一处被阵法隐藏的洞穴,洞穴里面,隐约有黑气翻涌,煞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什么?!”南宫晟杰心中一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沉声道:“加快度,随我去看看!”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策马疾驰,朝着斥候所说的方向赶去。不多时,一座狭窄的峡谷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座峡谷名为黑石峡谷,两侧的石壁都是漆黑的岩石,陡峭险峻,高达数十丈,峡谷入口狭窄,仅能容纳两匹马并行,空气中的阴寒煞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吸入一口,便会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众人勒住马缰,停在峡谷入口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峡谷内部。峡谷深处,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遍地的兽骸,那些兽骸体型各异,扭曲变形,全都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痕迹,散着浓郁的阴寒煞气与刺鼻的恶臭。峡谷深处的石壁上,隐约有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挡住,显然是一座阵法。阵法之中,黑气不断翻涌,一股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阵法深处传来,令人心悸,仿佛有某种恐怖的怪物,正在里面沉睡。
南宫晟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缓缓沟通气神戒指中的预测铜镜,这是偶然获得的神秘之宝,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窥探阵法内部的景象,预测未知的危险。南宫晟杰将体内的元气,缓缓注入预测铜镜之中,铜镜表面瞬间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铜镜之中,清晰地浮现出了峡谷深处的景象。
众人闻声纷纷快步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颈,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南宫晟杰将预测铜镜用术法映射出来的光幕,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当铜镜表面的白光散去,洞穴的全貌清晰浮现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形微微一颤,脸上的期待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所取代,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写满了惊悚。
铜镜之中,那座被神秘阵法隐匿许久的洞穴,终于褪去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巨大洞穴,地势险峻,洞口依山开凿,宽敞得令人心惊,高达十丈有余,宽达数十丈,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巨口等待猎物上门。洞口的地面上,杂乱散落着数十具半人半兽的畸形尸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