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苏师傅连忙歉意地躬身:“实在对不住,扰了二位夫人的清静。我这就去,马上回来。”
说着,便快步朝门外走去,想赶紧把麻烦处理掉。
然而,他刚拉开贵宾室的门,一道身影就猛地挤了过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来人居然是柳艳红,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旗袍,脸上脂粉未施,全然没了往日的派头。
她身后跟着下巴有些歪斜的宋知音。
柳艳红原本是冲着苏师傅来的,嘴里还嚷着:“苏师傅,您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这料子。。。。。。”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越过苏师傅,瞥见了贵宾室内,那正微微侧身望过来的身影。
月白色的旗袍清丽脱俗,颈间一抹璀璨的粉色光华。
柳艳红瞳孔骤缩,再定睛看去,那气度高贵的女人,不是宋知意那个贱人又是谁?
她在这里挑选着华服美饰,而自己却受着一个裁缝店伙计的白眼。
她瞬间怒了。
“宋知意!”柳艳红嘶喊着推开苏师傅,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苏师傅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宋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柳艳红却像疯了一样,根本不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宋知意,“好你个宋知意,你把宋家搞得家破人亡,自己倒是在这里穿金戴银,享受起阔太太的生活了。”
她故意拔高声音,说给外面围观的人听。
孟婉玲早在柳艳红冲进来时就沉下了脸,此刻听到她这般胡搅蛮缠,霍地站起身:
“柳艳红,你嘴巴放干净点,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弟妹的眼。”
苏师傅也急忙上前,想将柳艳红拉出去:“宋夫人,请您自重。有什么事我们外面说,别打扰了陆家二夫人和五夫人。”
柳艳红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把推开苏师傅,冲着宋知意尖叫道:“我自重?这个孽女攀上高枝就不认爹娘,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就是要让全上海的人都看看,陆家五夫人是怎么逼死母亲的。”
宋知意自柳艳红冲进来,便一直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柳艳红歇斯底里的表演,原来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自己作恶多端不去反思,反而将一切过错推给受害者。
还要以“孝道”的名义,行毁人名誉之事。
她轻轻抬手,制止了还要怒斥的孟婉玲。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离状若疯癫的柳艳红更近了些。
“柳艳红,”宋知意开口,“第一,我母亲傅佩容早已仙逝。你,一个外室也配在我面前以‘母亲’自居?”
柳艳红被她这话噎得一滞。
“第二,”宋知意继续道,“你手中的料子,既已银货两讫,店家就没有义务为你退换。出门左转街角便有当铺,典当折现随你方便。跑来裁缝店撒泼打滚,不过是想占人便宜。”
柳艳红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你胡说,我就是来退料子,是他们店大欺客。”
宋知意却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门口的苏师傅,“苏师傅,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若有无赖之徒蓄意闹事,影响其他客人,也该有些章程。巡捕房的人,想必很乐意维持租界商业街的秩序。”
苏师傅立刻会意,这位五夫人是要公事公办,且不怕将事情闹大。
他连忙躬身:“五夫人说的是。是小店处理不周,扰了夫人清静。伙计,去请巡捕房过来一趟,就说有人在此敲诈勒索。”
“是!”伙计转身就跑。
柳艳红一听要叫巡捕,脸色唰地白了。
她如今声名扫地,若真进了巡捕房,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们敢,我没犯法,我是来退料子的。”
宋知音站在柳艳红身后,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