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想了想:“通知小五有什么用?让他去跟那些下三滥的火并吗?还是让整个上海滩都知道,陆家的长孙是个赌鬼。”
她深吸一口气:“先把我的私房,还有公中能立刻调出来的现大洋都清点出来。不够的去找相熟的银行,看看能不能紧急拆借。”
“妈!那可是十万大洋!”孟婉玲忍不住提醒,“而且就算凑够了钱,那些人。。。。。。”
“我知道。”陆老夫人打断她,“但他毕竟是陆家的长孙,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他被剁碎了扔进黄浦江吗?先凑钱其他的等把人赎回来再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来福,厌恶地挥挥手:“滚下去,管好你的嘴。今天这事,要是敢在外面泄露半个字,我拔了你的舌头。”
“是是是,小的不敢。”来福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老夫人的呼吸声,和孟婉玲的叹息。
宋知意端起茶漱了漱口,遮掩嘴角的笑意。
陆知礼的死活她不在乎,他若是就此没了或许更好,但陆家显然不会放弃他。
老夫人喘匀了气,又觉得刚才对孟婉玲语气太厉,柔声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等把人弄回来,再跟他还有他那个不中用的爹妈,好好算算总账。”
就在这时,餐厅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惊慌的通报:
“老夫人,大夫人她听到消息晕过去了。”
宋知意听到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讥诮。
早不晕晚不晕,偏在婆婆发话要算总账时晕了。
骗鬼呢!
她太了解侯云怡这种人了,平日里处处掐尖要强,可一遇到真格儿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赖。
这时候“晕过去”,既不用立刻面对婆婆的雷霆怒火,也不用当场被逼着凑钱。
宋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对那惊慌的丫鬟道:“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快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丫鬟知道宋知意是五夫人,连忙应了声退下去安排了。
陆老夫人脸上怒意更盛,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侯云怡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晕得可真是时候。”陆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看向宋知意,“知意,让你看笑话了。儿子生死关头,她这个当娘的,先想着装死躲清静。好啊,真是好啊!”
宋知意连忙抚着老夫人的背帮她顺气,温声劝道:“老夫人您别急,仔细身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想法子把人弄回来。其他的等人回来了再说。”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没戳穿侯云怡装晕,又暗示秋后算账跑不了,安抚了老夫人的怒气。
陆老夫人知道宋知意说得对,现在不是跟侯云怡那个蠢货置气的时候。
老夫人恢复了当家人的决断,“钱立刻去凑,公账私房,能动的产业都动起来。务必在日落前,凑齐十万大洋。”
“是,妈,我这就去安排。”孟婉玲应下,转身就要去吩咐管家。
“慢着。”老夫人叫住她,目光沉沉,“凑钱归凑钱,但人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去赎。那些下三滥的,收了钱也未必讲信用。去让人悄悄给周烈递个话,把这事告诉小五。不用他出面,但让他心里有个数,派两个懂行的人,暗中跟着去交钱赎人。万一那些杂碎想黑吃黑,也好有个应对。”
孟婉玲点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明面上凑钱赎人,全了陆家的脸面。
暗地里却通知了陆霆骁,以他的手段,恐怕不等赎金交易完成,就能把绑匪的底细摸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陆知礼的安全,也能避免陆家被当成肥羊狠宰。
“还是妈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办。”孟婉玲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