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羞婳回到自己住处,一颗心还轻飘飘地悬在沈毕越身上。
刚才的温度、气息、触碰,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她换下衣服,刚想洗把脸冷静一下,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陌生号码。
她迟疑一秒,接起。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那尖利刻薄的声音一入耳,苏羞婳浑身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是孙灵芝,她还是找来了。
当年那场车祸、那些她拼命想遗忘的记忆,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当年的事,她怕沈毕越如果知道,他眼里敬重的母亲是那样一个人,他会怎样?
苏羞婳死死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却还维持着礼貌:
“大伯娘。。。。。。伯母,您有什么事?”
“你少给我装蒜!”
孙灵芝在电话那头冷笑,“明天上午十点,咖啡厅,我们见一面。”
不等她说话,电话直接被挂断。
苏羞婳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
孙灵芝先到,一身贵气,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着刚进门的苏羞婳。
等人一坐下,她连客套都省了,开门见山,字字带刺:“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能勾人。。。。。。”
苏羞婳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躲避那刀子般的目光,反而缓缓抬眼,迎上去。
那双眼底,已经没了昨天的慌乱,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静。
她淡淡开口:“沈太太,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说完,她不卑不亢地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孙灵芝一怔,像是没料到她现在的气场,哪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竟然还敢顶嘴,她脸色更沉:
“背兄而趋其长,汝亦知礼义廉耻,你懂吗”
你不是时予的未婚妻吗?怎么,想脚踏两只船?”
这话说得难听,周围空气一静,隔壁卡座都安静了一瞬。
苏羞婳猛地抬眼,目光清亮,她不再退让,一字一句。
“伯母,我敬你是长辈,你要是说话这么难听,这么不讲理。”
“那也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孙灵芝脸色一变:“你想说什么?”
苏羞婳打断她,声音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当年那辆车,撞向我的时候,真的是意外吗?”
孙灵芝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
苏羞婳笑了笑,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按你的意思,走了。
我消失了这么多年,离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他一步。
你还要我怎么样?”
苏羞婳往前微微倾身,压低的嗓音里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绝觉,“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你真要把事情做绝,那就试试看,最后谁更难堪。”
她气息微促,“我现在就一个人,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孙灵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个字。
苏羞婳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没再等待对方的回答,起身椅子腿刮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拿起包,在经过孙灵芝身侧时,脚步微顿。
“伯母。”她侧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眼神却并未看向她,而是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您晚上,睡得安稳吗?”
不等对方反应,她便径直离开,只留下一个纤细却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