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沈毕越听出他语气里的空茫,应了一声,眸底却没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沉凉。
六月底的夜晚,跟蒸笼似的闷热。
整层工作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苏羞婳工位的灯还亮着。
她握着数位笔,在平板上低头绘制设计草图,线条利落,一笔一画都格外专注。灯光落在她垂着的侧脸,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闷雷,轰隆隆地滚过天际。
苏羞婳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沉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便收起平板,将东西放进包里,起身去关窗户。
手刚触到窗框,她整个人蓦地僵住。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低调地停在路边。车旁倚着一个人,指间夹着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即便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即便看不清面容,她也认得那个身影,苏盛安。
他竟然找到了工作室楼下。
苏羞婳看见他整个人似乎有些站不稳,一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按着胃的位置。
他在等她。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她的手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划开接听。
“小渔,下班了没有?”
苏盛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的口气,“大哥来接你,一起吃个晚饭?”
苏羞婳攥紧手机,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我已经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我看到你工作室灯还亮着。”
苏羞婳心脏骤停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他的车还在楼下,她要怎么回去?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翻出通讯录,划拉一圈,最后拨通了那个备注为“沈时予”的号码。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像是在会所。
“喂?”沈时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
“你。。。。。。能不能来接我下班?”她声音发虚。
“洛渔,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司机了?”
沈时予那边有人喊他,他匆匆说了句“我这正忙着呢,自己打车”,便挂断了电话。
苏羞婳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窗外,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六月的雨来得又急又猛,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她看着楼下那辆车旁的人坐进车里,才敢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腿软
雨越下越大。她蜷在躺椅上,薄毯裹得紧紧的,却还是冷。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不敢开灯,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楼下的那辆车,还停在那里吗?她不敢看。
她只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小时候躲在乡下外婆家的衣柜里那样,只要看不见,危险就不存在。
可她知道,他在。他在等她。像猎人等着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