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泽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低声说什么,沈毕越没应,目光往长桌另一端扫了一眼。
苏羞婳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一杯温水。
她胃有点难受,烤了一下午,自己一口没吃。
桌上是精致的西餐,牛排、鹅肝、鱼子酱。
她没什么胃口,只拿了块面包,慢慢撕着吃。
林俊民的笑声从主位传来。
“沈总肯赏光,真是我们的荣幸。这次合作的事,”
沈毕越淡淡应着,目光却几次飘向桌尾。
苏羞婳低着头,像是对这场酒会毫无兴趣。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罗依依。”林俊民的女儿,林竹心端着酒杯站在桌边,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你钱包里有张照片,是和羞婳的合影?”
“你们小时候在郊区一起长大的吧?”
桌上安静了一秒。
苏羞婳抬起头,罗依依坐在不远处,而此刻,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谁跟她认识?”
她声音不大,但够桌上几个人听见。
“别胡说八道,我没那照片。”
苏羞婳看着她的脸,记忆像被撕开一个口子。
十五岁那年,她离开郊区那天,在罗依依书桌底下塞了一封信。
她等回信,等了三年。
十八岁罗依依的母亲成了她舅妈。
而罗依依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不,比陌生人更冷,像看一个敌人。
苏羞婳垂下眼,把手里撕碎的面包拢成一堆。
窗外雨声很大,桌上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她,只有一道视线,隔着长桌,落了她很久。
她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顿酒局吃到尾声,一行人便转场去了会所负一层的娱乐区。
一边是隔出来的KTV大包间,音响、立麦、霓虹一应俱全。
另一边摆着自动麻将机、牌桌,角落里还有茶台和雪茄区,是有钱人私下消遣的地方。
沈时予带来的那群模特闹着要唱歌。
林竹心飞快地跟沈娇交换了个眼神,伸手挽住罗依依。
“走,打牌去。”
沈娇也拉上自己一个小姐妹,四人径直往麻将桌坐定。
沈毕越那群人就在同半层,正对面一整排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侍者端着威士忌、冰桶来回伺候,喝酒、摇骰子、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羞婳只找了个安静的单人沙发坐下,腿上放着平板,握着一支电容笔,低头安安静静涂涂画画,摆明了不想掺和进任何圈子。
只是偶尔,她会抬眼,往麻将桌的方向瞥一眼。
罗依依今天手气烂透了。
一连好几圈,把把被压制,输得脸都有点僵。
算下来,短短时间里,她已经输了二十几万。
罗依依看了一眼林竹心和沈娇的神色,疑惑。
“你们几个,是不是出老千了?”
林竹心立刻不乐意了:“罗依依,话可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