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他喉结会狠狠滚了一下,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羞婳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沈毕越在原地站了两秒,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迈开长腿走向停车场。
他开了那辆黑色迈巴赫G650,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面那辆叮叮车。
叮叮车开得慢,有乘客注意到后面这辆格格不入的豪车,低声议论起来。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
胃里像塞了团冰。
沈毕越,你这算什么呢?恨我,所以连她狼狈的栖身之所都要亲眼确认,然后再来踩上一脚吗?
还是。。。。。。她闭上眼,掐断了那点可笑的念头。
她回了西营盘的唐楼,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
第二天是双休日,本该休息,却被家里的电话吵醒。
林美珍语气兴奋:“羞婳啊,你的设计草图被SY集团看上了!你快回来一趟。”
苏羞婳:“我不去。”
林美珍语气立刻变酸:“现在攀上沈家就六亲不认了?翅膀硬了是吧?”
苏羞婳:“。。。。。。”
林美珍压低声音:“行啊,那你姥姥留下的的东西,你也不要了是吧?”
电话被用力挂断。
苏羞婳赶到九龙塘苏家别墅时,已经九点半多了。
刚进大厅,一个苹果就“咚”地砸在她脚边,滚了两圈。
林美珍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磨磨蹭蹭,看看现在几点了?真当自己是大小姐,让我们一大家子等你?”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动静。
佣人推着轮椅从改装过分楼梯下来。
苏羞婳目光落在苏婉晴的腿上,心里明镜似的。
回国后她就知道,她的好姐姐早就能站起来了,只是走路还有一点的跛。
苏婉晴被推到近前,脸上带着柔柔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妹妹来啦。”
“SY可是沈家太子爷的产业,你的设计能被他看上,看来是真有点本事。快,拿来给姐姐学习学习。”
父亲苏明城在一旁帮腔,“你姐姐才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学的就是这个!你出国那几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学的那点皮毛,能跟她比?”
苏羞婳没说话。
这种偏袒,她从小看到大,早就麻木了。
她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忍,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是外婆留下的几件老旧遗物,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二是当年那件事。苏婉晴从楼梯上摔下来崴了脚,全家上下,包括苏婉晴自己,都一口咬定是苏羞婳嫉妒推搡所致。
百口莫辩。
林美珍见她不吭声,更来气了,旧账重提:“说起这个我就来火!要不是因为你,你姐姐的腿能这样?她本来能嫁得多好!现在倒好,高不成低不就,耽误到现在!”
苏羞婳抬起头,看着眼前所谓的家人,语气淡淡。
“是,不管我说什么,你们从来不信。我说了一万遍,当年我没有推她。”
她目光扫过那几张熟悉的脸。
委屈的、怒容的、冷漠的。
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很轻,像叹气。
“行,你们说吧,我听着。”
“你们真想姐姐嫁入豪门,好啊。”她扯出一个讽刺的笑,“让她去嫁沈时予啊!看不上他,是吧?所以就让把我卖了,好填补你们生意上的窟窿!”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个设计被人看上,你们又想把我榨干。”
她看向苏婉晴,身上穿的一身高定,“姐,你恐怕不是真看上我的设计,而是看上SY那位太子爷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苏婉晴被戳破心事,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