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羞婳递上几张草图。
他快速翻了翻。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草图往桌上一扔。
“这什么?线条这么生硬,概念也太普通了。满月,弦月?市面上这种设计一抓一大把。苏设计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很好混日子?”
他的声音不小,办公室还没走的人都抬起头。
“重做。明天早上开会前,我要看到新东西。别以为有学历就了不起,在这里,拿不出实打实的东西,什么都不是。”
苏羞婳脸颊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低声道:“我知道了,总监。”
下班点,同事陆续离开公司。
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
灯灭了大半,只有她头顶那盏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桌面上。
小林走的时候小声说:“别往心里去,她对新人都这样。而且他讨厌海归的,你悠着点。要不要我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谢谢。”苏羞婳勉强弯了弯唇角,“我自己再想想。”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
整个楼层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
她看着被否决的草图。又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天边隐约浮现出淡淡的月影,残缺的一弯,像被谁咬了一口。
疲惫感漫上来。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月”这个字,被反复勾动。牵扯出深埋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带着钝痛。
她闭了闭眼。
重新抽出一张白纸。
笔尖悬停许久。灯光落在纸上,落在那道空白的缺口上。
她画得很专注。
甚至没注意到窗外夜色渐深。没注意到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灭掉。
没注意到保安巡楼的手电光晃过,在玻璃门上留下短暂的光晕。
直到那道光第三次晃进来,她才惊觉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气氛凝重。
小张和阿Ken展示了他们的方案。李建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轮到苏羞婳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好奇或漠然。
她打开文件夹,将那张连夜细化了的草图放在投影仪下。
“我想设计一款戒指,叫缺月。”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草图被放大在幕布上。
戒圈是弯月的形态。优雅,却残缺。缺口处形成一道锐利而柔和的空白,像被什么生生挖去了一块。月身仅用极细的碎钻稀疏点缀,仿佛蒙着薄雾的清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成率先发问,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不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