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的金丝眼镜上有一片碎裂的镜片,露出下面那只眼睛。瞳孔里映着火光。
他下刀了。
刀尖贴着白线表皮,划开绝缘层。里面是两股更细的铜丝。
“左边那股是信号线。右边是电源线。切断电源线,触发器就废了。”
“你确定?”
“我在卫生员培训的时候拆过地雷。比这复杂。”顾卫国手腕翻了一下,铜丝断开。
没有爆炸。
“第一组。”顾卫国收刀,往前爬。
夏之瑶跟在后面。管道越来越窄,她只能趴着往前蹭。劳保服的扣子卡在铁板缝隙里。
“等等。卡住了。”
顾卫国回头。
光线昏暗。夏之瑶趴在铁板上,衬衫被铁板缝勾住,领口被扯开了大半。锁骨到胸口的那一片皮肤在火苗下泛着光。
顾卫国的视线停了半秒。
他爬回来,伸手。没去解扣子。直接捏住布料,一用力,撕了一小块下来。衬衫松开了。
“走。”
“你把我衣服扯坏了。”
“回去让大哥赔你十件。”
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铁板震了一下,灰尘扑下来。
是周铁军在二楼动手了。
拳头砸在铁门上的声音。脚踹断铁锁的声音。
然后是枪声。两发。
夏之瑶手上的打火机差点掉了。
“三哥,快。”
“急什么。大哥死不了。”顾卫国加快了速度,往第二组雷管的位置爬去。
对讲机滋啦响了。
刘大勇的声音,气喘吁吁,中间夹着笑。
“妹子!大哥来了!踹开门第一脚把看守的裤裆踢碎了!”
“小五呢?”
“在我怀里。活的。三哥的止血药管用,血止住了。就是烧没退。”
夏之瑶松了口气。
“老四,你怎么上的船?”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码头被封了。他们拿枪指着小五的脑袋。我还能怎么办?”刘大勇的声音带着股子窝火劲,“妹子,老子不是故意的。老子以为能在船上搞到船,结果刚上来就被缴了械。”
“三楼呢?王老在上面?”
“不在。”周铁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切进来。喘着粗气。背景里有人在呻吟。
“三楼是空的。驾驶室里就一个舵手。王老不在这条船上。”
夏之瑶手里的柳叶刀停了。
“不在船上?”
“驾驶室里有一台录音机。喇叭放的是录音。”周铁军的语气冷得能冻死人,“老子被耍了。”
夏之瑶闭上眼。脑子飞速运转。
读心术往外探。整条船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