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粗大的战术军靴率先踩穿了豁口。
周铁军带着满身硝烟味跳了下来。
他腰上那圈绷带彻底被血染成暗红色。
衬衫扣子全崩了,胸前挂着碎石灰。
他落地第一件事,没看那个被制服的混血男人,目光直接锁死在夏之瑶身上。
看到她衣服上结的冰碴,周铁军额头青筋猛地崩了起来。
他两步走过去,一把扯掉身上的皮夹克,将夏之瑶整个人兜头裹住。
用力拉进怀里。
“大哥,才过去十二分钟。”夏之瑶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牙关打颤,“说好四十分钟的。”
“老子在外面听见铁门响了。”周铁军大掌死死揉着她的后背,想把体温传过去,“规矩是老子定的。老子不乐意等。”
顾卫国推开地上昏死过去的混血男人。
“上面什么情况?”顾卫国重新戴上眼镜。
“雷子包过来了。”周铁军单臂夹着夏之瑶往外走,“陆峰去开另一条备用通道。老四抢了辆卡车在后门。走!”
十分钟后。
港口后方一条满是坑洼的土路上。
刘大勇双手疯狂打着方向盘。
这是一辆运猪仔的解放牌大卡车。
柴油发动机轰隆隆作响。
后车厢里,顾卫国和陆峰正守着那十二个昏迷的小孩。
驾驶室里。
刘大勇开车。夏之瑶坐在中间。
周铁军坐在右边。
驾驶室空间极小,三个人的肩膀紧紧挤在一起。
“四哥,前面!”夏之瑶扒着挡风玻璃。
前方的路口,并排停着三辆警用挎斗摩托。
五六个持枪的雷子设了路障,正打着手电筒往这边晃。
“冲不过去。”刘大勇咬牙,“前面那破铁蒺藜能把轮胎扎爆。”
“右打满。进玉米地。”周铁军冷着脸下令。
刘大勇脚踩离合,猛打方向盘。
卡车直接冲下路基,压倒一片半人高的玉米秆,一头扎进烂泥地里。
车身开始剧烈颠簸。
上下颠。左右晃。
“妹子,你身上那件劳保服必须脱了。”刘大勇眼睛盯着前面的黑路,“那衣服全是水,现在化了。雷子带了警犬,一闻就能闻出冷库和海水的味。后座有干净衣裳,快!”
夏之瑶低头看。
确实,刚才的冰碴子在驾驶室里化成了脏水。
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透心凉。
她转过身,半跪在驾驶座后面的缝隙里,伸手去扯劳保服的拉链。
卡车右轮突然轧进一个深坑。
“哐当!”
车身猛地往左一倾。
夏之瑶失去平衡。
上半身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