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超过四十分钟老子炸船。”
“成交。”
下午四点十五分。退潮。
江水退去,货轮船尾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壁。排气口的铁栅栏已经被江水泡烂了半边。
顾卫国用手术刀撬掉剩下的栅栏,侧身钻了进去。
夏之瑶跟在后面。
管道里全是冷气,铁皮壁上结着霜。她的手指摸上去,冻得缩了一下。
“弟妹,别出声。”顾卫国在前面低声说。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大约三分钟。
前方出现光线。
顾卫国停住,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
冷库。
白炽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零下五度的空气里挂着肉眼可见的白雾。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二口铝合金长方形箱子。
每口箱子上面都有透气孔。
箱子里躺着人。
全是小孩。
最小的看着不到六岁。
手臂上都插着留置针,连着一根根管子,管子汇入墙角的一台老式血液分离机。
夏之瑶的牙齿咬在一起,太阳穴突突跳。
“不是一个。”她声音在发抖,“十二个。”
顾卫国的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霜。
他擦掉,眼睛里的温度比冷库还低。
读心术接收到他的念头。
【活体血库。批量养殖。这不是犯罪,这是屠宰场。】
通风口下方两米处,站着一个穿黑色皮手套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往一只密封箱里装血袋。
那只密封箱的侧面,印着一行英文。
“EAGLELOGISTICS。”
鹰。不是一个人。
是一家公司。
夏之瑶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就在这时候,那个戴皮手套的男人停下了动作。
缓缓转过身。
抬头。
直直看向通风口。
“周铁军的女人。”他笑了,“王老说你会来。下来吧。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通风口上方传来沉重的铁闸落下的声音。
进来的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