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从后车厢方向穿过来,信号很强。
【周铁军心声:那小子又往她怀里钻,手搂着腰,老子的腰,老子现在就想翻进去把这崽子拎出来扔江里降温。】
夏之瑶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吉普车拐下公路,上了一条碎石小道。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荡,风一吹沙沙响。
空气里开始有咸腥味。
“到了。”刘大勇熄火。
前面就是废弃渔船码头。
几条烂木船翻扣在岸边,缆绳上挂着死鱼干。
远处的江面上,那艘铁壳货轮的黑影横在水中央。
甲板上有探照灯在扫。
周铁军从车厢跳下来。
腰上的绷带又渗了血,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拉开后座车门。
第一眼看见赵小年光着上半身挂在夏之瑶身上,手还搂着她的腰。
周铁军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伸手进去,两根手指捏住赵小年的后领口——没有领口,直接捏住后脖颈的皮肉,往外一提。
“大哥疼——”赵小年吃痛,手松开了。
周铁军把赵小年递给身后的顾卫国。
转身看夏之瑶。
夏之瑶脖子上有一片湿痕,是赵小年发烧出的汗蹭的。
劳保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和上面那个被周铁军咬出来的红印。
周铁军眼神往下压了一寸。
他伸手把劳保服领口拽正,手指在她锁骨上停了半秒。
“下次降温用冷水泡毛巾敷脑门就行。”周铁军声音很低。
“三哥说的是擦身子。”
“老三放屁。”
顾卫国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读心术捕捉到他的心声。
【顾卫国心声:大哥这醋缸子又翻了。我说的是医学常识。不过弟妹那锁骨上的牙印确实碍眼。】
夏之瑶翻了个白眼,跳下车。
几个人蹲在芦苇荡里。
陆峰掏出望远镜看了半天,递给周铁军。
“甲板上六个哨,两挺轻机枪架在船头。吃水线很深,货轮压了重东西。”
“冷库在几层?”夏之瑶问。
“底舱。”陆峰把名单上的平面图摊在地上,手电筒打亮,“三号港口的冷库原来存冻鱼的,王老把它改造了,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备用发电机。底舱温度常年零下五度。”
“零下五度关小孩?”刘大勇骂了一声。
“不是关。是保存。”顾卫国蹲过来看图,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低温能减缓血液凝固。他们要的是活体供血,不是尸体。孩子在冷库里能多撑几天。”
夏之瑶指甲掐进掌心里。
“怎么上船?”
“游过去。”周铁军把望远镜别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