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浓得让人反胃。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全是潮湿的绿苔。
“就是这道铁门。”小石头停下了。
面前是一道厚重的生铁门。门缝里渗出一股子刺鼻的苏打水味。
门上挂着把巨大的挂锁。
周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捏住锁身,右手将铁丝插进锁孔。
铁丝在里面轻轻拨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周铁军耳朵贴在锁面上,听着里面弹簧跳动的动静。
“咔哒。”
锁开了。
周铁军推开门,身子先侧了进去。
里头是个巨大的空间。
几十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罐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铁架子上。
那些血,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红得发黑。
中间放着一张手术床。
小五赵小年就躺在那儿。
手脚都被皮带勒在床架上。一条透明的管子插在他胳膊上,红色的血正顺着管子往罐子里淌。
赵小年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闭着。
“草他妈的——”刘大勇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抡起短砍刀就要往前冲。
“站住。”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出来。
随后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那个男人走了出来。
笔挺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白大褂。
李默。
李默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把刀尖抵在赵小年的脖颈大动脉上。
“周铁军。你再往前走一步,你这可爱的五弟,就成了一具没血的尸体。”李默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周铁军站住了,手里的猎枪端平。
“把人放了。我哥呢?”
“你哥?”李默哈哈一笑。
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黑暗里喊了一声:“周副官,你亲弟弟想见你。”
黑暗里,传出一阵皮靴声。
那个穿着勤务兵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张脸,跟周铁军有六分像。但那双眼,里面全是死气沉沉的灰。
周卫国。
周卫国手里攥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停在李默身边。
枪口,直接指向周铁军的眉心。
“铁军。你不该来的。”周卫国开口了,嗓子沙哑,像是在沙堆里磨过。
“大哥——你看看你自个儿在干啥!”刘大勇喊得破了音,“你给害死咱全家的畜生当看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