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出去。雨停了。
地上全是水洼。
冷风钻进领口,激起一层疙瘩。
城西录像厅。
黑市的交易都从这个口子过。
周铁军伸手掀开门口挂着的胶皮帘子。
烟味混着汗酸味劈头盖脸砸过来。
录像机里放着港片,枪声和粤语从两个破喇叭里往外漏。
前排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有嗑瓜子的,有往地上吐痰的。
光头强窝在最后排沙发上。
两条腿搭着茶几。
右手盘着两颗核桃,咔咔响。
夏之瑶绕过前排那些人。
走到沙发跟前。
从布包里抽出那张印着服装设计图的报纸,手腕翻转,报纸拍在光头强两脚中间的茶几上。
“打听个半大孩子。今天刚从县城拉进省城的。你们黑市接的活。”
光头强歪着脑袋。
眼珠子从报纸上移开,挂到夏之瑶脸上。
顺着脖子往下溜,经过腰,到腿。
两颗核桃磕碰,发出沉闷的脆响。
“小妞盘条亮顺。”光头强嘴里吐出半截瓜子皮,粘在下巴上也不擦,
“道上有规矩,不卖买主的消息。不过嘛——你陪爷看半宿录像,情报白送你。”
沙发右边蹲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混混。
听见这话站起来,龇着牙,伸手就往夏之瑶腰上摸。
夏之瑶右脚后撤半步。
膝盖提起来一半。
黄毛的手指还没碰到衣角。
一道银光从侧面劈过来。
带着风声。
顾卫国一步跨到位。
右手往下切。
手术刀尖穿破黄毛手背上的皮,透过肉,从骨头缝里挤过去。
“笃。”
刀尖扎死在实木茶几面上。
黄毛嘴张到最大。
嗓子像被人捏住了,什么声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定了两秒钟,惨叫才从喉咙里拧出来,尖得盖过了录像机的喇叭声。
双膝跪地,另一只手本能的去够刀柄。
顾卫国抬脚。
皮鞋底踩上黄毛的脸。
往下碾。
颧骨压在脏地板上,黄毛半边脸变了形。
顾卫国左手捏住他还伸着的那只手腕,手指扣在桡骨上,死死摁住。
“别动。”顾卫国声音跟平时看诊一样平,
“尺神经断了。这把刀三十秒内拔出来,血管还能回缩。超过三十秒,这只手拿去喂狗都嫌腥。”
录像厅里呼啦啦站起一片人。
摸铁棍的摸铁棍,掏匕首的掏匕首。
光头强收回腿,手往后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