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掉头,直接开回村子。
---
夜幕降临。
周家院子。
没有点灯。
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
桌上放着顾卫国的药箱、刘大勇的修车工具包、赵小年那整套飞刀。
还有周铁军那把擦得锃亮的猎刀。
“车加满油了。”刘大勇走进来,手里捏着半根烟。“后车厢盖了双层油布。能藏人。”
顾卫国打开药箱。
“止血散带够了。麻醉剂十支。手术刀换了新刀片。切断气管手感更利索。”
赵小年靠在门框上。
舌尖舔过飞刀的刀刃。
“我的刀也饿了。省城的人,血好不好喝。”
周铁军坐在长凳上。
左腿绷直,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刮着猎刀刀刃。
“嚓——嚓——”的声音在屋里来回弹。
夏之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画粉,做衣服时画裁剪线用的。
她走到桌边,站定。
“过来。”夏之瑶声音不大。
四个男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老二躺着别动,你们四个把手伸出来。”
周铁军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夏之瑶面前。
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右手,手心向上。
夏之瑶捏着画粉,低下头,笔尖压在周铁军掌心。
画粉用力摩擦皮肤,画下一个深深的红色十字,粉末嵌进掌心的纹理里,擦不掉。
“周铁军。”夏之瑶抬眼,看进他的眼睛。“带大家活着回来。”
周铁军收拢五指,死死握住那个红十字,指节攥得发白。
“命给你。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周铁军心声:掌心好烫。她心里有我。真想现在把她揉进身体里。】
顾卫国上前一步,挤开周铁军,伸出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夏之瑶同样在他掌心画下十字。
顾卫国反手一把握住夏之瑶握笔的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夏之瑶的手背。
“画深一点。刻进肉里才好。这样每次握刀,都能感觉到你。”
【顾卫国心声:动脉跳动平稳。她不怕我。想亲吻这只手。】
夏之瑶抽出手。
“下一个。”
刘大勇凑过来,掌心全是机油味。
“妹子。摸摸老四这只手。等老子回来,还要给你开一辈子车呢。”
赵小年挤开刘大勇,把两只手都伸过去。
“姐姐。两只手都要。我要双手拿刀替姐姐杀人。”
画完,夏之瑶把画粉扔在桌上。
“出发。”
---
五个人走出院子。
夜色浓重,空气压得很低,像有东西趴在头顶上喘气。
暴雨要来了。
夏之瑶扶着车门准备上车。
突然,脑袋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