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者是一名身着赤红劲装、胸口绣有烈日图案的壮汉,筑基巅峰修为,气息灼热,正是烈阳堡的一名执事,名叫赵炎。他身旁跟着一个干瘦老者,穿着暗红袍子,眼神阴鸷,乃是地炎宗的一位长老,人称阴火叟,修为在筑基后期。最后一人则是个皮肤黝黑、身形矮壮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把硕大的开山镐,身上散着淡淡的土腥气和血腥味,修为也是筑基后期,是常年在炎谷外围厮混的散修,绰号“穿山甲”,被两家临时雇佣为向导。
“妈的,这鬼地方能量乱得像一锅粥,神识放出去不到五十丈就晕头转向。”赵炎啐了一口,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堡主也真是,非要我们来找什么‘混沌传承者’的踪迹,那小子掉进隐焰谷,说不定早就被地火化成灰了,就算没死,怎么可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乱石林来?”
阴火叟阴恻恻地道“赵执事,话不能这么说。冰魄仙子在谷边弄出那么大动静,暂时进不去,但不代表那小子就一定死了。上面得到一些模糊消息,说可能有空间波动出现在这片方向,宁可信其有。再说,若能找到点蛛丝马迹,赏赐可是丰厚得很。”
穿山甲赔着笑脸道“两位爷,这片‘乱石火林’我熟,虽然能量乱,但有些地方藏点宝贝或者藏个人,还真不容易现。咱们仔细搜搜,万一有现呢?不过……也得小心,这地方偶尔会冒出些难缠的变异妖兽,还有些天然陷阱……”
“少废话,带你的路!”赵炎不耐烦地挥手。
三人又前行了一段,来到一处相对开阔些的石坳。这里有几处不大的岩浆池咕嘟冒泡,空气灼热。
忽然,穿山甲脚步一顿,鼻子抽动了几下,矮壮的身躯微微绷紧“等等……有血腥味,很淡,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能量残留,很纯净,但……说不清是什么属性。”
赵炎和阴火叟立刻警惕起来,各自运转功法,神识尽力铺开探查。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三人耳边响起
“是在找我吗?”
声音响起的刹那,三人骇然色变,想也不想,各自最强的护身灵光与法器瞬间激!
赵炎周身燃起熊熊赤炎,一面赤铜小盾涨大挡在身前;阴火叟身化一道飘忽的暗红火影向后急退,同时甩出三枚冒着绿火的阴雷;穿山甲则怒吼一声,体表泛起岩石般的灰光,手中开山镐泛起土黄光芒,狠狠砸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岩石阴影。
然而,他们的反应快,那道从阴影中浮现的身影更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是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人形光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面对赵炎的赤铜盾,光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出。指尖触及盾面的刹那,那足以抵挡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赤铜盾,中心处突然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紧接着,黑点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迅晕染扩散,所过之处,盾牌的结构仿佛瞬间崩解、软化,化为最原始的金属粉末与驳杂火灵,簌簌落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崩坏感。
赵炎肝胆俱裂,护身赤炎在那扩散的“黑晕”面前如同纸糊,他狂吼着想要弃盾后退,却现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行动迟滞了数倍!
另一边,阴火叟甩出的三枚绿火阴雷,刚飞到半途,便被光影另一只手掌虚虚一握。三枚阴雷骤然停滞,表面跳跃的惨绿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急黯淡、收缩,最后“噗”的一声轻响,竟被凭空捏灭,连爆炸都没能生!反噬之力让阴火叟闷哼一声,神魂剧震。
穿山甲势大力沉的开山镐砸落,光影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镐头擦着身躯砸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而穿山甲骇然现,自己的镐头在接触对方身躯的瞬间,仿佛砸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泥潭,又像是砸在空处,十成力道被卸去了九成九,反震之力微乎其微。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消融万物的诡异气息,顺着镐柄反向侵蚀而来,他灌注其中的土行灵力竟如雪遇沸汤般飞消融!
“这是什么怪物?!”三人心中同时升起无边的恐惧。对方的手段完全出了他们的认知,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他们最强的攻击,更展现出一种对能量、对物质近乎“瓦解”和“否定”的恐怖能力。
光影——自然是林枫——并未立刻下杀手。他需要情报,也需要验证新形态下“混沌侵蚀”与“能量支配”能力的实战效果。
“回答我的问题。”林枫的声音依旧平淡,混沌眼眸扫过三人,“你们收到什么‘模糊消息’?关于空间波动,还知道些什么?除了你们,还有谁在搜索这片区域?灰袍人有什么动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透神魂的力量,让惊魂未定的三人心神摇曳。
赵炎最先崩溃,颤声道“是……是从黑市流传出的消息,说……说隐焰谷西南方向,约两个多时辰前,有异常空间涟漪,疑似短距离传送……我们两家,还有……还有一些散修,都派了人在这片区域搜索……灰袍人?我们……我们不知道,没接触过……”
阴火叟强忍恐惧,补充道“消息来源很隐晦,但……但指向性很强。我们怀疑……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想……想借刀杀人,或者搅浑水……”
穿山甲则拼命想甩脱开山镐上那股侵蚀之力,嘶声道“这位……前辈!小的只是拿钱带路!这片石林深处,确实……确实有些古怪的地方,能量特别浓,也有些古老的痕迹,但……但都很危险,小的也没深入过……”
林枫静静听着,心中已有计较。灰袍人果然在暗中推动,想利用这些势力来试探和消耗。至于石林深处的古怪,与源核碎片的感应相互印证。
“你们可以走了。”林枫忽然道。
三人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林枫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要融入周围的岩石光影中,“不要再踏入这片石林。下次,便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话音落下,束缚三人的那股凝滞感骤然消失。
赵炎三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滚爬爬,以平生最快的度向着来路狂奔而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那恐怖的“光影怪物”改变主意。
林枫并未追赶。他悬浮原地,混沌眼眸望向三人逃窜的方向,又转向苏璎珞之前所指的岩层深处。
“消息传回去,烈阳堡和地炎宗的高层可能会被惊动,但也可能因忌惮而暂时观望。这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林枫心中盘算,“当务之急,是趁他们犹豫或集结更强力量之前,探明岩层深处的秘密。”
他身形一闪,已回到溶洞之中。
“解决了?”辰问道,看着林枫毫无伤(甚至光芒更凝实了些)的样子,松了口气。
“暂时吓退了。得到些情报。”林枫简短说明,然后看向墨陨。老者不知何时已醒来,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孩子……你方才出手,老夫虽在洞内,也能模糊感应到一丝气息……”墨陨缓缓道,“你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已初具‘法则侵蚀’与‘能量归寂’的雏形……这,这远非普通金丹修士能及!星核共生体……果然玄妙无穷!”
林枫微微摇头“前辈过誉,只是初窥门径,且依赖环境与对方不熟悉。若遇真正金丹中期以上的高手,或属性极端克制之辈,胜负犹未可知。”
他话锋一转“当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我感应到,那岩层深处的波动,似乎在生某种缓慢的周期性变化,此刻正趋于一个相对‘活跃’或‘可进入’的阶段。我打算即刻前往探查。”
“我同去!”辰立刻道。
“我也去,音律探查在复杂地形中或许有用。”苏璎珞也起身。
星宇看了看阵法,又看看墨陨“我留下守护前辈和阵法枢纽。林兄,一切小心。”
林枫略一沉吟,点头“也好。辰,璎珞,你们随我同去。但切记,跟在我身后,莫要轻易出手,一切以探查为主。若遇不可抗力,立刻撤退。”
他又看向墨陨“前辈,您……”
墨陨摆了摆手,从怀中摸索出一块非金非玉、刻满细密符文的龟甲,递给林枫“这是守山一脉传承的‘遁地鉴’,对探查地下能量脉络、辨别禁制节点有些帮助。你带着,或许用得上。老夫在此等你们好消息。记住,玄沌祖师所留,必有其深意,万事谨慎,莫要贪功冒进。”
林枫接过龟甲,入手温润,神念稍一接触,便觉其中蕴含着精妙的地脉堪舆之术。他郑重收好“多谢前辈。我们去了。”
三人不再耽搁。林枫当先,辰与苏璎珞紧随其后,再次悄然离开溶洞,向着那岩层波动的源头潜行而去。
这一次,林枫以星核共生体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为主导,结合遁地鉴的指引,在迷宫般的乱石火林中快穿梭。他避开了所有明显的能量湍流和妖兽巢穴,专挑能量相对平稳、岩层结构致密的路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越奇异。巨大的石柱上开始出现天然的、类似符文的扭曲纹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镶嵌在岩石中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残缺法器碎片或枯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古老而精纯的火灵气息越明显,药香也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