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岩层结构松散,多有孔隙,地下有微弱的水脉流动。洞外三百丈内,没有大型活物,但……有很多小型虫豸,以及一些扎根极深、根系含有微弱毒性的植物。另外,东南方向约五里处,灵气波动稍显紊乱,似有天然瘴气汇聚,或是一处小型毒潭。”
她将探查结果低声告知辰和星宇。
“五里……不算远,但暂时对我们无碍。”辰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恢复。轮流警戒,我撑第一轮,璎珞姑娘你继续疗伤,星宇你尽快稳定伤势,尝试恢复部分战力,哪怕只是挥动一次星矛的力量。”
分工明确,无人异议。
……
又过了半日。
洞外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可能是云层变薄,但依旧看不到太阳。
林枫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海缓缓上浮,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束缚。先恢复的是痛觉——全身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脏腑像是移了位又被勉强塞回去,源核处传来的是一种空乏与裂痛交织的钝痛。然后是对外界的感知——阴冷的空气,潮湿的岩石触感,洞内微弱的光线,以及……身边三道熟悉而关切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他看到了辰布满血丝却带着惊喜的眼睛,看到了星宇挣扎着想要站起的动作,看到了苏璎珞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咳……”林枫想开口,却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腥甜。他勉强压下,声音沙哑干涩,“……过去多久了?”
“大约六个时辰。”辰快答道,递过一个皮囊,“先喝点水。”
林枫接过,小口啜饮着清凉的泉水,感觉干涸的喉咙和身体得到了一丝滋润。他仔细感应自身状态。
糟糕,但比预想的略好。
肉身伤势沉重,但服下的丹药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正在缓慢起效。经脉淤塞严重,灵力运转滞涩,但混沌源核……虽然光芒黯淡,裂痕依旧,可那种“空乏”感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感?而且,源核深处,那一点新生的、关于“有序变化”的“倾向”或“种子”,依旧存在,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不起眼,却无法忽视。
神魂方面,虚弱感依旧,但“星痕印记”持续散着清凉波动,不仅滋养神魂,更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细腻”了?
他目光扫过洞内。
能“看到”岩壁缝隙中,微弱灵气如同极细的溪流般缓缓渗出、飘散;能“感觉”到辰体内气血运行的滞涩节点和正在被药力缓缓化解的异种能量;能“捕捉”到星宇断臂处伤口肌肉缓慢蠕动的细微频率;甚至能“察觉”到苏璎珞周身那几乎不可闻的、稳定神魂的音律余韵……
这种感知,并非神识扫描那种主动的、清晰的探查,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全方位的、对万物基础“状态”和“变化节奏”的模糊接收。
是“星痕印记”带来的?还是源核变化的附加效果?亦或是……两者结合?
林枫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们……在哪?”他问,同时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游走周身,加伤势恢复。
“根据环境、灵气和那股瘴毒之气判断,很可能是中域东南边境,万毒沼泽与伏龙山脉交界的缓冲荒芜地带。”辰将之前的推测说出,“具体位置不明,但应该偏离了星炬传送的预定坐标。影日尊使最后那一下干扰,可能让我们落点产生了偏差。”
林枫点头,这在意料之中。能活着出来,已属万幸。
他看向手中的山河星核图碎片。碎片光华内敛,触手冰凉,那道新添的裂痕触目惊心。他能感觉到,碎片的核心本源损耗极大,已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进行自我修复,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提供强大的助力,甚至连基本的空间存取功能都变得极其不稳定。
“碎片受损严重,需要温养。”林枫将其小心收回怀中,贴近胸口,以自身微弱的混沌气息包裹,“短时间内,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大家的伤势如何?”
辰、星宇、苏璎珞各自简单说明。
情况都不容乐观。辰内伤最重,星宇断臂战力大损,苏璎珞神魂和灵力消耗过度。林枫自己更是重伤濒死的状态。
“此地不宜久留,但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离开更加危险。”林枫冷静分析,“这处岩洞还算隐蔽,暂时安全。当务之急,是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和一定的自保之力。我需要……三天。”
他看向辰“辰兄,你的内伤需要化解异种能量,我可以尝试用混沌之力帮你引导、消磨,但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辰毫不犹豫“来!”
林枫又看向星宇“星宇兄,断臂处我已用丹药稳住,但要完全恢复或找到断肢重续之法,非一时之功。眼下,你需要适应独臂战斗,同时尽可能恢复星力,我有一门源自上古的‘星元凝脉术’,或许能帮你更快疏通经脉,稳固星核。”
星宇重重点头“有劳林兄!”
最后是苏璎珞“璎珞姑娘,你音律之道对稳定神魂、辅助疗伤有奇效,还请继续维持,同时注意自身恢复。另外,你的探查能力对我们了解周边环境至关重要。”
苏璎珞轻声应下“放心。”
简单的商议后,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枫先为辰疗伤。他盘膝坐到辰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辰体内。他的混沌之力此刻也所剩无几,且带着伤后的虚弱,但品质极高,更具包容与转化特性。
混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清道夫,缓缓游走于辰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之间,并不强行驱除那些狂暴的异种星辰之力与死气,而是如同水磨工夫般,一点点地将其包裹、分解、同化,转化为相对温和的能量,反哺辰自身,同时刺激其肉身活性,加伤势愈合。
过程确实痛苦。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汗水瞬间浸透衣衫,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全力配合引导。
另一边,星宇按照林枫口述的“星元凝脉术”口诀,开始尝试运转。这门秘术并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通过特殊的星力运行路线和观想法门,刺激自身星核,使其释放出更精纯的星元之力,用以冲刷、温养、连接断裂或淤塞的经脉,效果类似于以自身本源进行精细的“经脉手术”。对此刻经脉受损、星力运转不畅的星宇来说,极为对症,但修炼起来也需专注和忍耐。
苏璎珞则坐在洞口内侧,一边手握灵石恢复灵力,一边持续维持着那极其微弱的、有助于宁心定魂的音律波动,笼罩着整个岩洞。同时,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以音律探查之法,小心地感知洞外情况。
时间在紧张的疗伤中再次流逝。
洞外天色明暗交替了一次,应该是一天过去了。
林枫为辰引导疗伤告一段落,自身本就微弱的力量几乎耗尽,脸色更加苍白,但辰的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大为减轻,体内异种能量被清除了近半。
星宇的“星元凝脉术”初见成效,断臂处的剧痛基本消失,体内几条主要经脉被打通,星力运转度加快,虽然总量恢复不多,但控制力有所提升,独臂挥舞间,已能带起微弱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