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众亲卫却已经推着战旗冲了出去。
有人高声喊道:“大将军在哪里,旗就在哪里,旗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杀!”
寒露两眼通红,把长鞭往腰间一系,拔出悬在马背上的战刀,疯了一般的冲杀出去。
余鹿山已经血战一天,其间虽然也退回过重盾防线,稍作歇息,然而,始终还是有过大半的时间,在阵前浴血杀敌。
此刻,他只觉得两眼黑,手里的长枪重若千钧,每一次挺刺,每一次挥砸,都仿佛要抽干他最后一丝力量。
胯下的战马,也如他一般,摇摇欲坠。
若非是久经沙场,每每还能凭借着本能,躲过敌人的攻击,只怕早就死了。
人和马都剧烈的喘息着,余鹿山竭尽全力张开沉重的眼皮,左手死死揪住缰绳,右手枪身,枪杆夹在腋下,只有这样他才能举起长枪。
枪头指向敌人,缓缓划了个半圆,指向朝他包围过来每一个敌人。
“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老子就杀一双。”
十几名北狄骑兵看着他,目光闪烁,有惧怕,有佩服,更多的是憎恨。
他们本打着偷袭的目的,却没料到征北大军早有防备。
他们以本铁骑冲锋,不过如秋风扫落叶,顷刻便能击败这支征北大军。
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血战一天,征北大军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他们的冲锋,战线不退反进。
尤其是战场上那刺眼的钢铁重盾,从始至终都像是一堵牢不可破的城墙。
即使偶尔破开一道缝隙,也能很快重新合拢。
而两翼的战斗,也不容乐观。
尤其是赤鬃部的叛徒,杀起他们来,更凶,更狠,更残暴。
众北狄骑兵对视一眼,旋即齐齐点头,围杀余鹿山,必然能动摇征北大军的军心。
“他,不行了。”
“一起上,杀了他。”
“杀了他!”
余鹿山常年镇守边关,自然听得懂北狄胡话,此刻也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若是才刚开战,这十几个小兵,也就是他挥十几次长枪的事。
然而,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胜过了。
余鹿山的心动摇了一瞬,死或者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此刻,他尚存一丝余力,如果现在就调转马头,逃回盾阵,自然就能活下来。
可是,余鹿山不想退,战争打到现在,无论敌我,凭的都是一口气。
“将士们,我若战死,不必流泪,不必哭泣,请踏过我的尸体,把这帮畜生给老子打回他们的娘胎里去。”
余鹿山哑声大喝。
他决定,不退!
“呀!”
敌人嘶吼着,高举着弯刀杀了过来。
余鹿山深吸一口气,挺枪直刺,瞬间洞穿一人的胸膛。
然而,就当他要拔枪再杀时,才现长枪已经被那人死死的抓在手里,随着他身体一歪,拖着长枪也随之坠落。
余鹿山吃了一惊,枪杆在掌心滑过,险些脱手。
就当他要聚集力气,抽回长枪时,眼角余光瞥见,几柄弯刀或斩,或刺,或扫,直指他全身各大要害。
“将军,将军。”
将士们急切的呼喊声在他耳边回荡,余鹿山惨然一笑。
“要死了吗?”
“我还有力气,我还能再杀几个人的,我不甘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