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左真召回到梅机关的时候,脸色阴跟吃了死孩子一样难看。车刚停稳,晴气庆一就小跑着过来开车门,刚要开口汇报,就被影左身上的寒气堵了回去。
“机关长……”
“进来说。”影左丢下三个字,大步往办公楼走,军靴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晴气庆一赶紧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谈判肯定没成,不然机关长不会是这个脸色。
进了办公室,影左真召脱下军帽狠狠砸在桌上,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哐当一声倒在桌上,茶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打湿了半张地图。
“松野孝太郎……好一个松野孝太郎!”影左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脸不要脸!”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身段,又是服软又是叙旧情,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哪怕不松口,也会留几分余地。没想到刘易安油盐不进,半点台阶都不给,摆明了要把他往死里逼。
晴气庆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等影左火气稍降,才硬着头皮开口“机关长,还有件事……兴亚院的内线刚传过来消息。”
“说!”
“今天早上八点整,海军陆战队来人,开着几辆卡车,把所有的账册、单据、凭证,还有里见甫在内的七个财务主管,全都拉走了。”晴气庆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影左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说什么?全都被拉走了?拉去哪了?”
“拉,拉到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去了……”
“废物!”影左真召猛地一拍桌子,手掌拍得生疼都顾不上,“松野孝太郎,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刘易安的主意,谁让海军陆战队也是人家的势力范围。
要不然,除了刘易安开口,谁能从近卫文龙手里把人带走!
影佐死死攥着拳头。
他之前还想着,如果谈不拢,就把暗账烧了,把知情人处理掉,死无对证,刘易安也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倒好,核心账册和人证全被海军端走了。
想派人烧?不可能!
想派人抢回来?更是天方夜谭!
他可没有本事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安插暗子。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暗账没了,人证没了,谈判也谈崩了。现在能救他的,只剩东京的东条次官了。
“你先出去,我要亲自给东京报!一旦东条阁下开口保我,松野家也无可奈何!”
“哈依!”
打走晴气,影左真召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斟酌再三之后提笔开始写。
他先讲了华中的艰难,说自己为了筹措军费、稳定地方,才办了宏济善堂,账目虽有疏漏,但绝无私心。
又说松野孝太郎联合近卫文龙,借审计之名行排挤陆军之实,欲夺华中经济大权,动摇梅机关根基。
最后言辞恳切地说,自己办事不周,留下把柄,愿受任何处分,只求东条阁下出面斡旋,保全华中陆军的布局,不要让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话是这么说,可是核心问题就一个影左真召贪墨贿赂事,请东条鹰鸡保他狗命!
写完之后,他又反复看了两遍,改了几处措辞,然后拿出密码本编成密电码。
影左真召把门口守着的晴气叫进来“用最高优先级密电,直接东条次官官邸。”
“你亲自去,不许任何人在旁!”
“哈依!”晴气接过密电码,快步走了出去。
影左真召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