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影左真召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硬来肯定不行。
兴亚院有近卫文龙撑腰,身旁还有松野孝太郎站台,梅机关再硬也顶不过。
思来想去,现在只有三条路可走。
“晴气,你听好了!”影左真召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现在按我说的做,未免没有转机。”
“第一,我会亲自拜访松野孝太郎,向他服软。”
“如果他接受我的善意,这件事可以全部推到里见甫的头上。”
这是影左真召的心里话,如果刘易安真的“既往不咎”,还愿意接纳他的话。他以后一定全听刘易安的,做一个像岩井樱一那样的狗腿子!
他再也不会暗自嘲讽堂堂大日本帝国驻沪总领事,放下身段全心全意做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鹰犬。哪怕那个年轻人是公爵家督!
做鹰犬多好啊,鹰犬有主人喂养,一辈子吃喝不愁……
晴气庆一点点头,这一步他能理解,缓兵之计,先把对方的攻势挡下来再说。
“第二,你立刻去办两件事。”影左真召收回遐想,声音也冷了下来,“第一件,把梅机关所有和宏济善堂有往来的暗账、凭证、收条,全部烧掉,片纸不留。所有经手过秘密支出的人,最近都安排去外地出差,暂时离开沪城,避避风头。走不了的就地解决!”
“第二件,想办法给里见甫传句话。告诉他,把所有罪名都自己扛下来,就说一切都是他贪墨,和任何人无关。他在千叶的老婆孩子,我会派人照顾好,房子、田地、钱,都少不了他的。等这事风头过了,我自然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他要是不答应呢?”晴气庆一忍不住问。
“他会答应的。”影左真召语气平淡,“他知道,不答应,他全家都活不了。答应了,至少家人平安,他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那第三呢?”晴气庆一追问。
影左真召却没再说,只是摆了摆手:“你先把前两件事办好。第三件事,我自己来。”
第三步,自然是找东京的靠山。
他在宏济善堂贪墨的巨款有一多半都喂了东京的那些饿狼,现在该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其中吞的最多肉的那只饿狼现在正任职于天蝗毙下临时军事参议官,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临时军事参议官是玉人的高级军事咨询机构成员,也是晋升最高核心职务的前奏。
能担任这种要职的人员,下一步肯定是会入阁的。
东条鹰鸡次官是影左真召在陆军省最大的依仗,这些年宏济善堂没少给那边递好处。
真到了紧要关头,只能请东条阁下出面斡旋,或者从军部层面压下来,让兴亚院停手。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欠人情总是要还的,可现在看来,恐怕不用不行了。
这话他没必要跟晴气说,下属只需要执行,不需要知道太多上层的博弈。
晴气庆一也识趣,没再多问,躬身应道:“属下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影左真召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听筒:“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