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佑庭回到台北的第三天,那块鳞片开始光。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那天晚上他熬夜剪片,剪到凌晨三点,眼睛酸得要命,看什麽都糊糊的。他去厨房倒水喝,回来的时候瞥见放在桌上的那块鳞片——红色的,微微着光,像一团小火苗在跳动。
他揉揉眼睛,再看。
没光了。
“靠,太累。”他自言自语,“明天一定要早睡。”
但第二天晚上,光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熬夜,十二点就上床。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胸口烫,睁开眼一看——那块鳞片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桌上跑到他枕头边,正贴着他的脸颊,出诡异的红光。
林佑庭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一脚把鳞片踢到地上。
鳞片滚了几圈,停在地板上,光芒渐渐熄灭。
林佑庭喘着气,盯着那个小小的红色东西,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你……你到底想怎样?”
鳞片当然不会回答。
它就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林佑庭战战兢兢下床,拿了一支扫把,远远地把鳞片拨到角落,然後用一本书盖住。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把鳞片拿起来仔细端详。
白天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红色石片,没什麽特别。但摸起来温温的,像有体温一样。
他打电话给陈明哲。
“喂,明哲,我那个鳞片——”
“光了对吧?”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也梦到了。”陈明哲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我梦到你那块鳞片变成一条小蛇,爬到我身上,然後变成你。”
林佑庭愣住“变成我?”
“对。变成你的样子,但眼睛是红色的。他对我说,‘第五颗头要醒了’。”
林佑庭倒吸一口气。
“第五颗头?咖逆兹的七颗头,我们已经遇到几个了?”
“你祖先阿福是第三颗,拉告是第四颗?还是第二颗?”陈明哲说,“我搞不太清楚。总之,如果第五颗要醒,那表示我们还有好几个要面对。”
“靠……”林佑庭抓抓头,“我以为救出阿福就结束了。”
“我也以为通过两次就结束了。但咖逆兹的问题,要用一辈子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以心呢?”林佑庭问,“她有做梦吗?”
“我不知道。我打给她没接。”
林佑庭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你觉得她还好吗?”
“不知道。”陈明哲说,“我下午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去花莲。”
二、
挂掉电话後,林佑庭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块被书盖住的鳞片。
他想起阿福在洞里对他说的话“我留下的一块鳞片,会放大你的恐惧。”
放大恐惧。
什麽意思?
他试着回想自己最怕的事。怕鬼?已经被咖逆兹吓到免疫了。怕高?还好。怕死?好像也还好,经历过那些之後,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变淡了。
那还有什麽好怕的?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佑庭。”
那声音从角落传来,是鳞片的方向。
林佑庭僵住了。
“佑庭,来。”
那声音很熟悉——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又不太像,像是隔了一层什麽东西。
他慢慢转头看向角落。书还盖在那里,没动静。
但声音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