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竹林,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径。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火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吃糖葫芦。阿缎走在中间,摘了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出不成调的声音。赖用招走在最后,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平静和满足。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竹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
很轻,很远,像是一个白色的影子。
赖用招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那个影子也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消失了。
赖用招转回头,走进院子。
阿缎在门口等他。
“进来啊,”她说,“菜要凉了。”
赖用招点点头,走进去。
身后,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尾声
很多年后,芎林的人还在传说着赖家妖怪的故事。
有人说那是一只猫头狐身虎尾人目的怪物,专门吃人的记忆。有人说那是一只白兔,会站在屋顶上对着月亮唱歌。有人说那是一个可怜的孤魂,在寻找能听懂它说话的人。
但赖用招知道真相。
他知道,那个东西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他的记忆里,活在他讲给子孙听的故事里,活在每一个月圆之夜,他抬头看月亮时想起的那些话里。
光绪三十四年,赖用招六十四岁。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他病倒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阿缎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也老了,头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用招,”她轻声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赖用招想了想。
“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关于那个妖怪的事。”
阿缎愣了一下。
“什么妖怪?”
赖用招看着她,突然想起,她早就忘了。那些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没什么。”他笑了,“我做了一个梦而已。”
阿缎点点头,没有追问。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赖用招闭上眼睛,听着雪花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么多年了,它偶尔还会来。
不是来害他,只是来看看他。站在屋顶上,或者蹲在窗台上,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知道那是谁。
“阿缎,”他轻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阿缎点点头,站起来,走出门。
赖用招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台上,蹲着一只白兔。
雪白的皮毛,红色的眼睛,小小的耳朵。它蹲在那里,看着他,一动不动。
赖用招笑了。
“你来了。”他说。
白兔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赖用招问。
白兔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