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用招转身就跑。
他跑进灶脚,掀开灶膛,掏出那个红布包。蓝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他打开红布,拿出那个盒子,按了一下那个圆按钮。
屏幕亮了。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倒计时
**14:23:17**
**14:23:16**
**14:23:15**
倒计时在走。赖用招盯着那几个数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注意到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
**“距离中元节车鼓阵经过你家门口,还剩14小时23分钟。届时请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他喃喃自语。
屏幕上的字变了
**“准备看你老婆打死我。”**
赖用招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住心神,盯着那行字,想问更多,但屏幕突然黑了,只剩下那个圆按钮在一闪一闪,像是在邀请他再按一次。
他没有按。
他把盒子重新包好,塞回灶膛,压上七星剑。然后他走出灶脚,看见阿缎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面朝竹林的方向,一动不动。
“阿缎。”他叫了一声。
阿缎没回头。
赖用招走近几步,看见她在轻轻晃动,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摇摆。他竖起耳朵听——竹林的深处,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经。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一旦注意到它,就再也无法忽视。
阿缎跟着那个声音在摇摆。
赖用招突然想起阿火说的那句话——“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应”。
他捂住耳朵,冲进屋里,关上房门。
那个声音还是听得见。
二、
太阳落山的时候,阿火来了。
他提着一只活的公鸡,背着一个布袋,气喘吁吁地走进院子。看见站在门口的阿缎,他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打招呼
“阿缎嫂,用招在吗?”
阿缎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火被她看得心里毛。他干笑两声,绕过她,走进屋里。赖用招正坐在矮桌边,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饭菜。
“用招!”阿火放下公鸡和布袋,“你还好吧?”
赖用招抬起头,阿火吓了一跳——三天不见,赖用招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头里竟然冒出几缕白丝。
“你这是……”阿火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火,”赖用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那好,”赖用招指了指门外,“你出去看看阿缎,告诉我,她还是不是人。”
阿火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阿缎还站在那里,背对着门,面朝竹林。从背影看,她就是个普通的客家妇人,穿着靛蓝布衫,头挽着髻,没什么不对劲。
“她当然是……”
“你走近看看。”赖用招打断他,“看她的脚。”
阿火咽了口唾沫,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阿缎的脚。
阿缎穿着布鞋,鞋面很干净,没什么异常。但他注意到,阿缎站立的姿势很奇怪——正常人站立的时候,重心在脚掌,脚跟会微微离地或完全着地。但阿缎的重心在脚跟,脚掌翘着,像是在用脚跟支撑全身的重量。
那不是人站立的姿势。
那是兔子蹲坐的姿势。
阿火倒退一步,撞在门框上。阿缎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很温柔的微笑,但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不是圆的,而是竖着的,像猫的瞳孔。
“阿火来了啊,”她开口,声音正常,“要不要吃饭?我去煮。”
阿火拼命摇头。
阿缎笑了笑,转身走进灶脚,开始生火做饭。她的动作很熟练,和平时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个站姿,阿火绝对不会怀疑她有问题。
他退回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