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暴雨真的渐渐变小。乌云开始散开,露出一角清冷的月光。
阿杰走到她身边,看着月光洒在潭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你……以后怎么办?”
“继续等。”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等下一个愿意听我说说话的人。”
阿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只说出口
“我可以……帮你拍照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笑声像风铃,清脆又空灵“你还没放弃啊?”
“我是摄影师。”阿杰也笑了,“看到美的画面,忍不住。”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就一张。”
阿杰没有相机,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又出现了,而且有电。他举起手机,对准她。
月光下,她站在神社前,长长的黑随风飘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阿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空的。只有神社,只有月光,没有她。
他抬起头。
她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把木梳,静静躺在神社的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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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岸上的。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在水社码头的水泥地上,浑身湿透,但天已经亮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格外灿烂。潭面上波光粼粼,游艇开始营业,游客开始聚集。一切像什么都没生过。
他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肩膀上的黑印消失了。手腕上的也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他站起身,茫然四顾。
这时,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神秘账号。
这次是一段文字
**“谢谢你。下次来,记得带梳子。”**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符号
阿杰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把木梳!他落在岛上了!
他跑到码头边,望向拉鲁岛。阳光下,那座小小的岛安静地浮在潭心,茄苳树的枝叶随风摇曳。岛上没有神社,没有鸟居,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圈浮动的草坡,像梳子梳过的头,整齐地环绕着小岛。
阿杰站在码头上,很久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他回头,是一个穿着救生员背心的年轻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救生员说,“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阿杰摇摇头“没事。谢谢。”
他正要走,救生员突然说“对了,刚才有人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阿杰一愣“谁?”
“一个老人家,说是你阿公的朋友。”救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他说这个是你的。”
阿杰接过来一看——
是一把木梳。
很老的木梳,梳齿断了几根,梳背上刻着几个模糊的日文字。
跟昨晚他用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阿杰的手在抖“那个人……长什么样?”
救生员想了想“很老,很黑,眼睛灰灰的,像是有点白内障。他说他叫刘水生,以前在水里社打鱼。”
阿杰猛地转身,往码头边的水泥屋跑去。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堆废弃的渔网和杂物,墙角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多年没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