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他轻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牌位没有回应。
但神桌底下,阿娇抬起头来,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象是在说你终于开始接近真相了。
七、夜半来客
那天晚上,陈明章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若涵调查到的那些信息,村长讲的那个故事,阿娇说过的那几句话——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凌晨一点多,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很急,象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明章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大门边。
「谁?」
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急。
陈明章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月光照在埕前的石板上,白晃晃的一片。远处的狗在叫,叫得很凶,象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陈明章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很轻、很细,象是有人在唱歌。
那曲调,他听过。
昨天晚上,从井底传来的那。
陈明章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关上大门,快步往后院走去。
月光很亮,把整个后院照得清清楚楚。
那口封起来的老井静静地蹲在角落,井边的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井盖上,蹲着阿娇。
牠面对着井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但在井盖旁边,还蹲着另一只猫。
那只猫全身漆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轮廓,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一蓝一绿,和阿娇一模一样。
陈明章愣住了。
那只黑猫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眼神,和阿娇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模一样——象是在审视,在评估,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象是在等待。
然后牠张开嘴,出「喵」的一声。
那声音,和阿娇的叫声一模一样,但又有一点不同——多了一丝哀怨,多了一丝凄凉。
阿娇也转过头来,看着那只黑猫。
两只猫就这样对视着,象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陈明章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黑猫站起身,慢慢走向井盖。牠在井盖边缘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块封住井口的水泥板,然后出一声长长的叫声。
「喵——」
那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象是一把刀,划破了整个夜空。
叫声落下,井的方向,传来了那个歌声。
比之前更清晰,更大声。
陈明章听出来了——那不是一个人在唱,而是两个人在唱。
一个是那个日本女人。
另一个,就是这只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