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逃至闽地,隐于深山,以猫鬼之术传于后人。然其术邪,习者多不得善终。阿尼悔之,临终前,以己之魂魄镇于猫鬼巢穴,冀其永不为害。”
林佑廷看完,抬起头,看着阿坤。
“所以,徐阿尼的魂魄,真的在那个砖窑里?”
阿坤点点头“传说是这样。”
许嘉雯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脸色有些复杂“所以那个徐阿尼,其实是个好人?她用自己镇住猫鬼,让它们不能害人?”
“也不能算好人。”林佑廷说,“是她把猫鬼养出来的,她当然要负责收尾。”
“那也是负责了啊。”许嘉雯说,“比那些做错事就跑路的人强多了。至少人家知道要售后。”
林佑廷没再说什么,把本子收好,站起来。
“阿坤叔,我们这就去砖窑。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麻烦你帮我们收个尸。”
阿坤瞪他一眼“说什么晦气话。你们一定能回来。”
林佑廷笑了笑,和许嘉雯一起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夜色浓得像墨。他们打着手电筒,沿着上次的路,往后山的砖窑走去。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竹叶还是哗啦啦地响。但这次,那响声听起来,不像是风声,更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老公,”许嘉雯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些竹子,在看着我们?”
林佑廷往四周看了看,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丛丛竹子。竹竿上那些节疤,在手电筒的光下,看起来像一只只眼睛。
“别自己吓自己。”他说,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穿过竹林,爬上陡坡,他们又看见了那个废弃的砖窑。
和上次一样,窑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但这次,窑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光——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那是什么?”许嘉雯指着那光。
林佑廷摇摇头,握紧手电筒,往里走。
走进窑里,他们现那光的来源——是那些猫骨。
那些摆放在台子上的猫骨,每一具都在光。微弱的光,幽幽的,绿莹莹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许嘉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佑廷也愣住了。上次来的时候,这些骨头可不会光。
他想起阿坤给的那本本子里写的徐阿尼以己之魂魄镇于猫鬼巢穴。
难道,这就是她镇守的方式?
他走到那口最大的缸前。缸还在,封口的红布还在,红绳还在,铜钱还在。
但那红布上,那些猫的图案,正在蠕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蠕动。
那些画上去的猫,一只一只,像活过来一样,在布面上爬行、翻滚、撕咬。它们互相追逐,互相吞噬,然后——
然后,所有的猫都消失了。
红布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图案。
一个女人,长披散,双手张开,像在拥抱什么。
是徐阿尼。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佑廷和许嘉雯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窑口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佝偻的身影,黑色的衣服,花白的头,满是皱纹的脸。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她的脸上,多了些东西。
是泪痕。
她在哭。
“徐阿尼?”林佑廷试探着叫。
那身影点点头,慢慢走近。她走路的方式还是那样飘,脚不沾地。
“你们……看见那些光了?”她指着那些光的猫骨。
林佑廷点点头。
“那是我的罪孽。”徐阿尼说,“每一只猫,都是我养的猫鬼。它们死了,魂魄却困在这里,因为我用我的魂魄镇着它们,它们出不去,我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