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正经啊!”许嘉雯瞪大眼睛,“我这是在用科学的方法对抗封建迷信!用幽默化解恐惧!用广东话击退妖魔鬼怪!一举三得好不好?”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林佑廷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关了灯,躺下来准备睡觉。许嘉雯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林佑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还是会自己钻进脑子里来。
那个婴儿脖子上的淤青。窗外那两点幽绿的光。村口电线杆上那袋风干的猫尸。外婆说起猫鬼时,脸上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还有那个扛锄头的老头说的那句话今晚别出门,门窗关好。如果有婴儿哭,别去看。
别去看。
林佑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呜哇——呜哇——呜哇——”
婴儿的啼哭,尖锐刺耳,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夜的寂静。
林佑廷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那哭声,比昨晚更近,更响,就像……就在窗外。
他僵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身边的许嘉雯还在睡,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被吵醒的意思。
那婴儿哭得很凄厉,一声接一声,中间没有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快要断气。
然后,哭声停了。
就像昨晚一样,戛然而止。
林佑廷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喵——”
一声猫叫,从窗外传来。
接着,是第二声。
“喵——”
第三声。
“喵——”
那猫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就像有几十只猫,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聚集。
林佑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向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但他能听见,那些猫叫声,已经到了窗户外面,就在窗台上,在屋顶上,在院子里。
它们在叫,叫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像是某种诡异的合唱。
突然,所有的猫叫声都停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佑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脚步声。
嗒。嗒。嗒。
那是某种东西,在屋顶上走动。
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嗒。嗒。嗒。
它从屋顶的一端,慢慢地移到了窗户的上方。
然后,停了。
林佑廷死死盯着窗帘的缝隙。
那缝隙里,又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
那双眼睛,正透过那狭窄的缝隙,直直地盯着他。
林佑廷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想喊许嘉雯,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像被那双眼睛施了定身咒。
那双眼睛在窗帘的缝隙里,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猫叫。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那声音说
“把——孩——子——还——给——我——”
林佑廷再也忍不住,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呼——呼——呼——”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