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我接下来做的事!记录下来!”林绍文说完,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赝品玉眼上。
血液接触到玉眼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白光。赝品玉眼剧烈震动,像是要炸开。
空中的源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转度加快,金色主目也加飞向它。
林绍文没有停下。他用流血的手握住赝品玉眼,用尽全力,砸向平台中央的石眼。
“以林氏第三代承者之血与手,”他大声宣告,“毁此契约!”
赝品玉眼撞击石眼,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不是玉眼碎了,而是石眼碎了。
平台中央,那天然的眼睛形状凹陷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射出刺目的金光。海水倒灌进缝隙,出轰鸣。
空中的源眼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金色主目在空中乱飞。
三只鬼蝶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直接撕裂空气,形成可见的声波,将陈美玲和陈志忠震倒在地。
林绍文也站立不稳,但他死死盯着空中的源眼。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源眼中释放——不是力量,而是。。。记忆?意识?
无数影像涌入他的脑海古代祭祀的场景、沉船的最后时刻、历代承者的挣扎、鬼蝶的形成过程。。。
而在这些影像的尽头,他看到了真相。
鬼蝶不是自然形成的怨念聚合体。
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者是一个古老的文明,或者说是那个文明遗留下来的装置——“源眼”。它的目的是收集死亡瞬间的数据,研究“意识从肉体剥离的瞬间现象”。
但装置失控了。收集的数据形成了自我意识,开始主动收集更多数据,甚至学会了与活人做交易,以获得更高质量的“样本”。
而所谓的契约,其实就是数据采集协议。每一代承者都是优质样本,他们的眼睛是高清摄像头,他们的记忆是丰富的数据包。
第三代之所以是“全债”,是因为要采集完整的一生数据,从出生到死亡,包括成为装置一部分后的永恒观察。
这才是真相。
不是什么诅咒,不是什么妖怪,只是一个失控的古代仪器,在漫长时间中扭曲成了传说中的怪物。
林绍文在意识洪流中几乎迷失。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装置需要“自愿”的样本。强迫的数据会有噪音,不完整。
所以,如果拒绝,如果彻底切断连接。。。
他看向手中的赝品玉眼,它已经布满了裂痕,但还在光。而他的血渗入了那些裂缝,形成了奇特的纹路。
“我拒绝。”他对着空中的源眼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拒绝这份契约。我拒绝成为你的数据。我拒绝。”
说完,他将赝品玉眼举过头顶,用尽全力摔在平台上。
这一次,玉眼彻底碎了。
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出最后的光芒,然后熄灭。
而在碎片飞溅的轨迹中,林绍文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是祖父留下的信息,以全息影像的方式存储在赝品中,只有在彻底毁坏时才会释放。
那是林金泉的影像,年轻时的他,站在书房里,对着“镜头”说
**“绍文,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真相,并做出了选择。很好。”**
**“源眼无法被常规手段摧毁,但可以‘关闭’。关闭它的方法,是用一个更强的意识覆盖它的核心程序。而这个意识,必须来自完全理解它本质的人。”**
**“我将自己的意识备份植入了这个赝品中。当你毁掉它时,我的意识会短暂释放,冲击源眼的核心。但这只有一次机会,而且需要你的配合。”**
**“当你感觉到我的意识进入源眼时,用心眼‘看’到它的核心结构,然后在心中‘画’出一个新的程序——一个自毁程序。不需要复杂,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念头‘停止收集,永久休眠。’”**
**“这很危险,你可能也会被卷入。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对不起,让你承担这一切。但我相信你能做到。因为你是我孙子,你有我没有的东西——对生命真正的热爱,和对自由坚定的渴望。”**
**“祝你好运。”**
影像消失了。而碎片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空中的源眼。
源眼剧烈震动,金色主目被弹开,三只鬼蝶出痛苦的尖啸,翅膀上的眼睛一只只闭合。
林绍文闭上眼睛,进入“心眼”状态。这一次,他看到了源眼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网络,核心是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中存储着无数数据。
而在光球表面,有一个新的意识正在冲击——那是祖父林金泉的意识备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核心的防御。
林绍文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画”出那个指令停止收集,永久休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将自己的意志注入其中。
源眼的旋转开始变慢,光芒开始减弱。那些存储的数据影像开始模糊、消散。
金色主目彻底失去了光芒,掉入海中。三只鬼蝶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翅膀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消失。
海面下的亡魂停止了挣扎,他们的形体开始上升,浮出海面,对着天空张开双臂,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仪式被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