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没信号。暴风雨天,基站可能出问题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林金火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没用的。。。它们会找到我们。。。它们会从任何缝隙钻进来。。。”
“阿火,振作点!”林国栋蹲在弟弟面前,“你说的‘它们’到底是什么?鬼蝶?那只是个传说!”
“不是传说!”林金火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见过!二十年前,我才十五岁,跟爸一起出海。。。”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从楼梯方向朝卧室走来。
咚。。。咚。。。咚。。。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异常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林绍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向门缝——门下有一线光,是走廊里应急灯的光。而现在,那线光正在被什么挡住,一点一点变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停在了门外。
寂静。
长达一分钟的绝对寂静,只有雨声和心跳声。
然后,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和三长两短,礼貌得令人毛骨悚然。
“谁。。。谁在外面?”林国栋壮着胆子问。
没有回答。只有更用力的敲门声,这次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捶打,整扇门都在震动。
“顶住门!”林国栋喊道。他和林绍文、陈美玲一起用身体抵住房门。木门在撞击下呻吟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窗户!看窗户!”王淑芬突然尖叫。
林绍文扭头看向卧室的窗户。玻璃外,无数黑影正在聚集,它们拍打着翅膀,密密麻麻地贴在窗户上,完全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而在那些黑影中间,有一些光的点——那是眼睛,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玻璃凝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翅膀。。。翅膀上有眼睛。。。”陈美玲的声音几不可闻。
林绍文终于明白了祖父笔记里的描述。那不是比喻,不是夸张。那些“鬼蝶”的翅膀上,真的长着眼睛——人的眼睛,有瞳孔,有虹膜,甚至还能转动,带着各种情绪好奇、饥饿、怨恨。。。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林绍文想起笔记上的警告,猛地低下头,“大家都别看!”
但已经晚了。林金火直勾勾地盯着窗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它们好美。。。爸说得对。。。它们好美。。。”
“阿火!别看!”林国栋想去拉弟弟,但林金火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窗户。
“它们叫我出去。。。它们在叫我。。。”
“拦住他!”
林绍文扑过去抱住叔父,但林金火爆出惊人的力量,轻易挣脱了他,继续朝窗户走去。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嘴角流着涎水。
就在林金火的手要碰到窗户把手时,所有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
门外的捶打,窗外的拍打,全部在同一瞬间静止。
只有雨声还在继续。
林金火也停了下来,像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在窗前。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但林绍文绝不会听错。
那是他祖父林金泉的声音。
“开门吧。。。我回来了。。。”
林绍文的血液几乎逆流。他看向父亲,林国栋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爸?”林国栋颤声问。
“是我。。。外面好冷。。。让我进去。。。”那声音带着哭腔,令人心碎。
王淑芬忍不住了“是爸!真的是爸!”她冲向门口,但被陈美玲死死拉住。
“阿姨!林爷爷已经去世了!那是。。。”
“那是什么?!”王淑芬哭喊着,“那是你林爷爷的声音!”
“所以我才说不能开门!”陈美玲的声音也在抖,“已经下葬的人,怎么会回来?”
门外的声音变了,从哀求变成了冷笑“呵呵。。。你们都不肯给我开门。。。那我只好自己进来了。。。”
下一秒,门缝里开始渗入黑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腥臭,像是腐败的血。它沿着门板流淌,在地板上蔓延,逐渐形成一个形状——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而在蝴蝶翅膀的位置,两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退后!都退后!”林国栋拉着妻子退到房间最里面。
林绍文则注意到叔父的异常。林金火依然站在窗前,但他的手在动,缓慢地、坚定地,握住了窗户的把手。
“叔!不要!”
太迟了。林金火猛地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