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扭曲灵体组成的黑暗物质出愤怒的咆哮,冲向建辉。但写出的第一个符文突然放大,像一面盾牌挡在前面。黑暗物质撞击在符文上,爆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尖啸。
岸上的小触须在符文光芒下迅枯萎、碳化。海床组织停止了蠕动,表面的眼睛一个个闭合。污染被暂时压制了。
但建辉付出的代价立即显现。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抽走他的“存在”。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开始闪烁不定,时而明亮,时而暗淡。鼻孔流出温热的液体,他抹了一把,是血,但血中混杂着金色的光点。
“你只能坚持十分钟。”年轻女声的灵体警告,“十分钟后必须断开连接,否则你的身体会崩溃,灵魂会被困在桥梁状态永远无法回归。”
“足够了。”建辉咬着牙说,继续书写第二个、第三个符文。
三个符文在空中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缓缓降下,印在海滩上。被印到的区域,海床组织彻底死亡,变成普通的沙石。污染被限制在了大约五十米半径的范围内。
四个扭曲灵体被逼退到污染区边缘,形态更加不稳定,黑金两色能量互相撕扯。
“你们。。。赢了。。。暂时。。。”它们的声音破碎不堪,“但村里。。。我们的另一部分。。。已经去了。。。地下密道。。。那里有真正的。。。”
话没说完,四个灵体突然解体,化作四道黑光,钻入海床裂缝消失不见。
符文完成。建辉双腿一软,跪倒在海水里。连接断开,玉鳞从胸口浮现,重新变成实体,但明显暗淡了许多,表面的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
“建辉!”阿杰冲过来扶住他,“你。。。你的脸。。。”
建辉借着水面倒影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但瞳孔依然是金色竖瞳,只是淡了一些。更可怕的是,他的头出现了几缕刺眼的白,在黑色中格外醒目——那是生命力透支的标志。
“我没事。”建辉挣扎着站起来,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苏博士那边。。。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陈伯的声音,喘息粗重“我们。。。在地道里。。。遇到了麻烦。。。但找到了重要的东西。。。你们能过来吗?”
“什么麻烦?”
“说不清。。。你们自己来看吧。。。但要小心。。。村里现在。。。不太平。。。”
众人抬头看向瓦硐村方向。从他们所在的海滩能看到,村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不是烟,是某种半透明的、蠕动的黑暗。更诡异的是,一些房屋的窗户里透出的不是灯光,而是。。。眼睛的反光,无数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光点。
“污染已经进村了。”建辉心一沉,“快,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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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灶房地底密道中。
苏怡、陈伯、王振宇和林秀美四人正面临比他们预期更恐怖的处境。
密道的入口确实在灶台下——移开几块活动的砖石后,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石阶潮湿冰冷,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另一种味道,像是陈年的血液混合了深海淤泥。
他们打开了头灯和手电,但光线似乎被周围的黑暗吸收了,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石壁是粗糙的玄武岩,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久远到无法判断。壁上刻有图案和文字,与海底祭坛上的类似,但更加古老,有些图案已经因为潮湿而模糊不清。
“这里至少有五百年历史。”苏怡一边拍照一边说,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响,“可能更久。看这个雕刻风格,有宋代的特征,但混合了本地原住民的元素。。。”
“苏博士,现在不是考古的时候。”王振宇紧张地说,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我们得快点找到那个‘真正祭坛’,然后出去。”
他们向下走了约十分钟,按照坡度估算,已经深入地下至少三十米。温度越来越低,呼吸都凝成白雾。但奇怪的是,越往下,墙壁上的刻字反而越清晰,像是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然后他们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两条通道,一条继续向下,一条水平延伸。水平通道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晰的文字
“林氏子孙谨记此路通海眼封印核心。非月圆之夜,血亲持契,不可入。违者永堕虚空。”
而向下通道的入口也有文字,但被刻意凿花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逃。。。离。。。勿信。。。”
“我们该走哪条?”林秀美问,她紧握着胸前的一个护身符——那是她丈夫生前给她的。
陈伯蹲在石碑前,用手指抚摸刻痕“这石碑。。。我好像在祖传的手抄本里见过插图。但书上说这石碑应该在海底,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水平通道深处传来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动物声,而是一种。。。低语,无数声音重叠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充满了诱惑和恶意的低语。同时,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通道里吹出,带着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混合了某种甜腻的花香,闻了让人头脑昏。
“不对劲。”苏怡警觉地后退,“这种深度,这种环境,不应该有气流,更不应该有香味。可能是陷阱。”
但向下通道同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敲击声。规律的三长两短,重复不断。那是。。。摩斯电码?不,更古老的某种信号码。
“是陈家祖传的求救信号。”陈伯脸色一变,“只有陈家人知道。我祖父教过我。。。但这信号的意思是‘危险,但真相在此’。”
两难选择充满诱惑的水平通道,或是明确警告危险的向下通道。
“分两组?”王振宇提议,“我和陈伯向下,苏博士和林大姐走水平?”
“不行。”苏怡摇头,“在这种未知环境分散是找死。而且。。。”她指着水平通道的地面,“看那里。”
在手电光下,能看到水平通道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反光的粘液。粘液中,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像是半透明的蛆虫,但每一条都有眼睛,密密麻麻的复眼。
“污染已经到这里了。”苏怡的声音紧,“水平通道可能已经被‘盲目者’或叛变灵体控制了。”
他们最终选择了向下通道。通道更加狭窄陡峭,有时需要侧身甚至爬行。墙壁上的刻字越来越多,内容也越令人不安
“守义公于此自封,以身为钥,锁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