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镜子中的声音说,“不够…还要…更多…”
“你是谁?”林默问,明知故问。
“我是一切…我是终结…我是从深渊归来的…不朽…”声音带着诡异的诱惑,“加入…成为一部分…永恒…”
镜中的面孔突然全部转向林默,无数双绿眼睛盯着他。林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灵魂要被拉出身体,吸入镜中。胸口的符号印记灼痛到极点,他几乎要尖叫。
“闭眼!”老庙祝大喝,用一块红布盖住镜子。
吸力消失了。林默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它知道你了。”老人严肃地说,“而且它特别想要你。被标记者,又是外来者,不属此地因果却又深陷其中——这对它是极佳的‘材料’。”
“我该感到荣幸吗?”林默苦笑,想起网络上一个梗,“‘恭喜你被上古邪神看中,请选择a。成为祭品B。成为祭品c。成为祭品’。”
小王在一旁勉强笑了一下“林法医,这种时候还能玩梗,你心理素质真是‘稳如老狗’。”
“总不能一直哭丧着脸。”林默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游戏里接了必死任务的npc,唯一的选择是怎么死得比较有面子。”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恐惧依然如影随形。镜子被红布包裹后放入特制铅盒,隔绝一切可能的灵异连接。
日落时分,李小雨的父母带着她来到土地庙。夫妇俩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小雨紧紧抱着母亲的腿,不敢看任何人。
“我们…同意。”李父声音沙哑,“但有一个条件取血必须在庙里,在神像前,由庙祝主持。而且只能取指尖血,不能过三滴。”
“我保证。”老庙祝点头,“而且我会用符咒护住孩子,确保没有后续影响。”
仪式简单而庄重。小雨被抱到供桌前,刘婆婆点燃香烛,老庙祝念诵护身咒。然后,李博士用最细的采血针在小雨左手无名指轻轻一刺,挤出三滴血滴入另一只玉碗。
血滴入碗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的猫叫声,从庙外传来。
油蹄猫来了。
它蹲在庙门门槛上,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里面。右前爪的斑块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林默身上,深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在等我们出去。”陈永福低声说。
“按计划。”林默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东西一小包鱼干,一小袋猫薄荷,还有老庙祝给的装有混合血液的小瓶。
他走出庙门,油蹄猫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林默在离它三米处停下,蹲下身,打开鱼干包装。
“想来点零食吗?”他尽量让声音平静,“鳕鱼干,进口货,比你在镇上翻垃圾桶找到的高档多了。”
猫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在说什么。网络梗对它显然无效。
林默将鱼干放在地上,推过去。猫嗅了嗅,但没有吃。它抬起右前爪,舔了舔那块斑块,然后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符号——和之前一样的引路符。
“你想要什么?”林默问,“我知道你能理解。”
猫停止舔爪,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它抬起右前爪,用爪子指了指林默手中的小瓶,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
“你要喝这个?”林默惊讶,“这是血,李玄通和庙祝的血。”
猫点头——真的是点头,一个清晰的、有意识的人类动作。
“给你可以,但我们需要交换。”林默举起小瓶,“最后一片镜子碎片。给我碎片,我给你血。”
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权衡。然后它转身,尾巴高高竖起,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示意跟上。
“它要带你去哪里?”陈永福在庙门口喊。
“不知道,但这是机会。”林默跟了上去。
油蹄猫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领先林默两三米。它带着他离开土地庙,走上一条林间小路。天色迅暗下来,树林里阴影重重。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树木间晃动,映出各种扭曲的影子。
走了约十分钟,来到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中空,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猫钻进树洞,片刻后叼着一样东西出来。
那是一片铜镜碎片,大小形状与李玄通棺中的那片相似,边缘同样锋利。碎片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猫将碎片放在地上,用爪子推向林默,然后再次指向他手中的小瓶。
交易似乎很简单。但林默知道,与这种存在交易绝不会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最后一片?”他问,“万一你骗我呢?”
猫似乎不耐烦了,出低沉的呼噜声。它用爪子在地上又画了一个符号——这次是一个复杂的阵图,中心是铜镜的形状,四周有四个点,其中三个点已经亮起(至少在林默的想象中“亮起”),最后一个点暗淡。
“四片碎片,这是最后一片。”林默解读,“好,我相信你。”
他小心地放下小瓶,拧开瓶盖。血腥味弥漫开来。猫走过来,没有直接喝,而是先用爪子蘸了一点血,舔了舔。它的眼睛突然大睁,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这血液对它有着强烈的影响。
然后它低头,开始舔舐瓶中的血液。每舔一口,它右前爪的斑块就似乎更亮一些,从暗褐色变成深红色,像是活了过来。
林默趁机捡起地上的碎片。入手冰凉,重量比看起来沉。碎片背面也有刻字,但比李玄通那片的小得多,仔细辨认是两个字“巡游”。
就在他检查碎片时,猫突然抬起头。它的眼睛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深绿色,而是出现了瞳孔,人类般的瞳孔。而且眼神变得复杂,有了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清明?
“快…走…”猫的嘴里出模糊的人语,声音嘶哑破碎,“它…要…控制…我…血…唤醒了…旧的我…”
林默震惊“你会说话?”
“我是…第一任…庙祝…”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李玄通…将我…变成猫…守护…镜子碎片…但黑兽…侵蚀…我…大部分时间…是它的…傀儡…”
“那现在呢?”
“血…让我…短暂清醒…但很快…它会…重新掌控…”猫的身体开始抽搐,“拿走碎片…修复镜子…在月食最深时…将完整镜子…投入井中…然后…封印…然后…杀了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