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留下帮忙吗?”陈永福问。
“暂时不用。但我需要你帮我找些东西。”林默说,“这个镇子有没有医疗记录?这些死者的生前健康状况?还有,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死前有什么共同点?比如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猫?”
陈永福点点头“我去查。但我得说,大部分死者都是独居老人,社交不多。除了这个背包客和一个月前死的杂货店老板娘,她是镇上人缘最好的。”
“杂货店老板娘?”林默记下,“她的尸体呢?”
“埋了。”陈永福说,“但我有照片。她死时…也在笑。”
陈永福离开后,解剖室里只剩下林默和那具年轻的尸体。他打开所有的灯,调整好解剖台的角度,然后开始系统的外部检查。
尸体表面除了颈部的抓痕,没有其他明显外伤。指甲干净,没有防御性伤痕,说明死前可能没有激烈搏斗。但那种极度的恐惧表情,暗示他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林默拿出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当他拍到尸体面部特写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的眼睛,瞳孔中似乎映出了什么东西。
他凑近看,但太模糊,无法分辨。也许是相机的闪光灯反射?
他继续工作,测量尸温——异常的低,即使在室温下,也比正常死后冷却要低得多。采集指甲缝和皮肤表面的样本,准备之后化验。然后,他准备进行内部检查。
拿起解剖刀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不是房间温度低的那种冷,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解剖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三具尸体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盖着白布。墙角的米堆和符咒在灯光下投出奇怪的阴影。
“心理作用。”他告诉自己。
但当他低下头,准备下刀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黑色。
窗户外面。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扇高高的、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黑色的脸。
一只黑猫,正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解剖室内部。它的右前爪按在玻璃上,那块斑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与猫对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包括他此刻的犹豫和恐惧。
然后,猫的嘴唇动了动。
它是在…笑吗?
不,不可能。猫不会笑。但那种表情,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猫转过身,轻盈地跳下窗台,消失了。但林默站在原地,解剖刀停在半空,久久无法继续。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寂静。是陈永福。
“林法医,你快来主楼。”陈永福的声音急切而紧张,“那个背包客的东西,我们找到了他的背包。里面有…有些东西你得看看。”
林默深吸一口气,放下解剖刀,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年轻的尸体,然后快步走出解剖室。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解剖台上的白布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呼吸的起伏。
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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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里,陈永福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摊开着一个登山背包。背包旁放着一些个人物品钱包、手机、充电宝、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素描本和一盒炭笔。
“这是他的东西?”林默走过去。
“对。”陈永福指着素描本,“你看看这个。”
林默拿起素描本,翻开。前几页是普通的风景素描,画的是无月镇的街景和老建筑,笔触熟练,显然有一定功底。但翻到后面几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系列诡异的画作。
第一张画的是夜晚的街道,一个人影站在街角,但那个人影的轮廓扭曲变形,像是多个身体融合在一起。人影周围,有许多小小的黑影——猫。
第二张画的是井边,一个人俯身向井里看,但井里伸出了无数只手,抓住那人的头和肩膀。井沿上蹲着一只黑猫。
第三张更可怕一群人围成一圈站着,但他们都背对着画面中心,头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看着圈内的东西。圈内是什么,画面没有显示,只画了一大片黑暗。
最后一页,是昨晚画的。时间标注是“晚上十一点半”。画面中央是一个小屋——正是现尸体的那个工具间。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但黑暗中有两点绿光。画的右下角有一行颤抖的小字
“它看着我,它在等我,它在所有地方。”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这些画不仅技巧娴熟,更重要的是,它们传达出一种真实的恐惧。画家在画这些时,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
“他还画了别的吗?”林默问。
陈永福摇摇头“只有这些。但他的手机…”他拿起那个已经没电的手机,“我充了一会儿电,开机了。没有密码,最后一通电话是昨晚九点打给家里的,通话时间两分钟。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我能看看吗?”
陈永福递过手机。林默划开屏幕,检查通话记录、短信、社交媒体——都很正常,最后一次朋友圈是昨天下午,一张无月镇的全景照片,配文“这地方有种特别的美,安静得让人心慌。明天开始写生!”
但当他打开相册时,他愣住了。
最后几张照片是昨晚拍的,时间从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前几张是街景,光线昏暗但还算清晰。但最后三张…
第一张是对着小屋门内拍的,一片漆黑,只有两点绿光。和第二张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