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戈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已经决定了。”
“我认为我没有选择,”晓明轻声说,“就像你说的,这不是游戏。但有时候,现实比游戏更加。。。线性。只有一条主线任务。”
他们回到屋内,争论已经停止,所有人都看着晓明,等待他的决定。
“我同意担任祭典的自愿者,”晓明平静地说,“但有一个条件——祭典不是人祭。我不会献出生命,而是尝试与‘波拉提’建立连接,分散它的注意力。”
支持传统祭典的老人们开始反对,但阿公抬手制止了他们。
“古籍可能经过了错误的解读,”阿公说,“晓明的梦境可能有其真实性。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晓明一眼,“图克之杖选择了他。我们应该相信这种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村庄投入了祭典的准备工作。阿公指导村民们制作了一艘特殊的拼板舟,装饰着传统图案和光的水晶。巴戈和马浪带领一队人收集了大量火把和油灯,用来在海岸线形成一道光之屏障,阻止深渊孳孽的靠近。
晓明则花时间研究图克之杖和古籍,尝试理解如何与一个远古海洋邪神建立“连接”。这个过程令人身心俱疲——每次他集中精神与木杖交流,就会感受到“波拉提”那庞大无比的意识,如同站在海边感受整个海洋的重量。
有一次,在深度冥想中,他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领域——那是一片由记忆和梦境构成的海洋,无数灵魂在其中沉浮,每一个都是一颗闪烁的星星,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网络。而在网络的中心,是一个无法直视的存在,它既是一个个体,也是所有被困灵魂的集合,既古老如宇宙,又新鲜如初生的海浪。
“你来了,新味道。”那个存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我一直在等待。你的记忆。。。如此不同。充满了亮闪闪的小盒子和无形的连接。有趣。”
晓明努力保持自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伤害?不。是品尝。是收藏。是成为一体。孤独是如此。。。漫长。我们一起就不孤独了。”
“但你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自由!”
“生命?自由?如此短暂的概念。我给予的是永恒。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难道不胜过独自生老病死吗?”
晓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一种想要放弃抵抗、融入那个庞大意识的冲动。他拼命抓住自己的记忆——母亲的笑容,台北的霓虹,与朋友的笑声,巴戈的陪伴——这些独特的、个人的记忆成为了他的锚。
“啊,抵抗。更加有趣。满月之夜,我们将更加。。。亲密地交流。”
他被猛地推回现实,大口喘气,全身被冷汗湿透。巴戈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你已经呆整整一小时了。”
晓明摇头,声音颤抖“它。。。它不认为自己在伤害我们。对它来说,吞噬我们就像是。。。邀请我们参加一个永恒的派对。”
巴戈做了个鬼脸“听起来像个级自恋的控制狂朋友,总觉得‘我知道什么对你好’。就连邪神都逃不过这种心理吗?”
尽管心情沉重,晓明还是忍不住笑了。这种荒谬的比喻不知为何让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变得稍微。。。可以理解了一点。
祭典前夜,村民们在海滩上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光之屏障已经建立,出温暖的光芒,将不断试图靠近的深渊孳孽挡在外面。紫色的海水已经上涨到离村庄只有几百米的地方,水面上漂浮着更多变异的海洋生物和那些半透明的人形孳孽。
晓明穿上了一件传统的达悟族仪式服装,上面绣着复杂的防护图案。图克之杖握在他右手,海神项链挂在他胸前。拼板舟已经准备好,停放在水边,随着那不自然的波浪轻轻摇晃。
阿公走上前,在晓明额头上画下最后一个符号“记住,你不是去战斗,而是去交流。用你独特的视角和记忆分散它,向它展示个体生命的价值。它的饥饿源于孤独和理解的需求。”
巴戈紧紧拥抱晓明“如果你感觉不对劲,就立刻回来,管他什么祭典。我会准备好摩托艇,随时冲过去救你。”
晓明感动地点头“放心吧,表哥。我可是在台北捷运高峰期生存下来的人,挤得很,什么场面没见过。”
夜幕彻底降临,血月升起——一轮不祥的深红色圆盘,投下的光芒将整个海洋染成了血的颜色。在月光下,海面上的巨大轮廓更加清晰了,现在可以看到“波拉提”的更多细节它山峦般的身躯上布满了光的纹路,无数触手在海面上舞动,每一根都长满了那些有着眼睛的吸盘。
最令人恐惧的是,在它庞大的头部中央,那个漩涡状的器官已经完全打开,像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口,从中传出那种诡异的歌声,现在强大到足以让没有防护的人直接陷入恍惚状态。
“时候到了,”阿公轻声说,“愿祖先的灵与你同在。”
晓明深吸一口气,走向拼板舟。当他踏入舟中时,图克之杖和海神项链同时出了明亮的光芒,形成一个保护性的气泡将他包围。
他划动船桨,向着海上那可怕的景象前进。每前进一米,周围的压力就增加一分,那种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海水中,无数苍白的手伸出水面,试图触碰小船,但被光芒阻挡。
“来吧,新味道。让我们成为一体。”
晓明紧握木杖,继续向前。岸上的村民们开始唱起古老的祈祷歌,声音微弱但坚定,与“波拉提”的诡异歌声对抗。
当他距离那巨大存在只有几百米时,一条巨大的触手缓缓从海中升起,高耸如摩天大楼,然后缓缓向他的小船伸来。触手上的无数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每一个都反射着他自己的脸——但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不同年龄、不同表情的他,仿佛展示着所有可能的人生轨迹。
晓明举起图克之杖,准备进行人类与远古邪神之间最不可能的对话。
而在他身后,巴戈悄悄启动了一艘摩托艇,决心不让表弟独自面对命运。祭典才刚刚开始,而海洋中的古老存在已经睁开了所有的眼睛,准备品尝这份期待已久的“新味道”。
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台湾民间传奇故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