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这是幻觉!”水源大喊,但污水的腥臭和亡灵的低语如此真实。
林文雄突然从轮椅上站起——这个瘫痪多年的老人竟奇迹般地站立起来。他的眼睛变成了与美惠一样的纯黑,用本田中佐的声音说道
“无处可逃。。。契约必须履行。。。”
看护尖叫着跑开,志成吓得瘫坐在地。水源紧握怀表,直面被附身的林文雄。
“离开他的身体!”水源鼓起勇气喊道。
林文雄——本田中佐出低沉的笑声。“这具身体。。。早已属于我们。。。就像你女儿的。。。”
他指向水源手中的怀表。“时间。。。快到了。。。月圆之夜。。。戏将开演。。。”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如同被水浸湿的油画。水源感到天旋地转,最后只记得志成拉着他冲出房屋,回到车上疾驰而去。
当水源恢复意识时,他们已回到医院附近。志成面色苍白地描述了他们逃离的经过整个林文雄的房屋在他们离开后突然被黑色的水流吞噬,如同沉入水底一般。
“那不是幻觉。。。”志成颤抖着说,“界限真的在崩溃。。。”
水源打开林文雄给的怀表,现里面藏着一张微小的照片——是七位立碑参与者的另一张合影,背面用毛笔写着七人的名字和地址。令他震惊的是,在“吴先生”的位置,写的竟是“吴清泉”——镇上已故的老教师,也是美惠小学时的校长。
“吴清泉。。。那个被附身的灵媒。。。”水源喃喃道。
更令人不安的是,怀表的玻璃盖下,有一缕用红绳绑着的头——黑色的,微微卷曲,与美惠的头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志成困惑地问。
水源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回想起林文雄被附身时说的话“这具身体。。。早已属于我们。。。”难道这些参与者的后代,早就被亡灵标记了?
回到医院,更可怕的一幕等待着他们。
美惠的病房外围满了医护人员和保安,病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声音——有美惠的尖叫,有本田中佐的低语,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林先生,您女儿她。。。”护士长惊恐地说,“她在里面和。。。和看不见的人打麻将。。。”
水源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冻结。
美惠坐在病床上,面前摆着一副麻将,她苍白的双手熟练地洗牌、堆牌,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她对面的三张椅子空着,但麻将却自动移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
“爸爸,你回来了。”美惠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毫无焦点,“我在陪本田先生和他的副官打牌。他们说你很快就会加入我们。”
水源冲向女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不要打扰我们的娱乐。”美惠——本田中佐的声音说道,“很快。。。所有人都会加入我们的游戏。。。”
陈法师试图进入病房,却被同样的力量阻挡在外。“他们的力量太强了。。。这个病房已经成了灵界的一部分。。。”
当晚,水源在陈法师的帮助下,开始寻找名单上的其他参与者后代。然而,他们现的真相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陈天赐的儿子陈建雄五年前在鹿掘沟溺亡,死因不明;张永福的孙子张明哲三年前因精神失常入住疗养院,总说“穿军装的人”要带他走;李坤山的后代全部搬离大林镇,无人知道去向;王石吉的孙女王雅婷就是水源已故的妻子,在美惠十岁时因病去世。
“所有参与者的后代都遭到了不幸。。。”水源颤抖着翻看记录,“这就是契约中说的‘永恒之诅咒’。。。”
陈法师面色凝重地指着一个细节“注意到吗?这些不幸都生在近二十年里,正好是阿弥陀佛碑力量开始衰退的时期。”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现镇上开始出现更多异常。多人报告在镜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孩子们画出的家庭画像中总多出几个“穿军装的叔叔”;甚至有人声称在梦中被邀请观看一场“水上戏剧”。
“界限崩溃的度在加快。”陈法师忧心忡忡地说,“月圆之夜前如果无法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深夜,水源独自守在美惠病房外,疲惫不堪地入睡。梦中,他现自己站在鹿掘沟畔,对面是年轻时的祖父林金山。
“祖父。。。”水源惊讶地现自己在梦中能说流利的日语——一种他从未学过的语言。
“水源,我的孙子。”林金山的神情悲伤而疲惫,“我们犯下了大错。当年不该与亡灵立约,更不该相信那个灵媒。”
梦中景象变换,水源看到了当年的立碑仪式。七位参与者围坐在鹿掘沟畔,中央是林天寿法师和被附身的吴清泉。当契约签订时,水源清楚地看到,每个参与者都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契约上。
“血脉之约。。。”林金山叹息,“我们的血与他们的怨念相连,代代相传。本田中佐能轻易找到我们,控制我们,正是因为这份血缘联系。”
景象再次变换,水源看到阿弥陀佛碑立起的那一刻,本田中佐的亡灵出愤怒的咆哮,誓言总有一天会回来完成仪式。而林天寿法师则秘密藏起了本田的军刀,知道这把刀将是未来重新封印亡灵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