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谦看着晓薇恐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选择,对吗?”
“从来就没有选择,”老人的声音低沉,“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这就是我们林家的宿命。而现在,你们也被卷入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门。三人同时紧张地望向门口。
“是石虎精,”老人辨认出那种独特的声音,“它们在警告我们。”
他小心地打开门,月光下,那只额有白斑的石虎精领站在门外。它的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皮毛被某种青绿色的液体沾染,在月光下出诡异的荧光。
石虎精低吼一声,将口中叼着的东西放在门前——那是一截竹子,但颜色深得近乎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搏动着。
“这是。。。”老人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截竹子,手指刚一接触,就猛地缩回,“血竹!”
“血竹?”文谦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竹母的触须,”老人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惧,“石虎精在告诉我们,竹母已经苏醒,而且非常愤怒。”
晓薇突然尖叫一声,抱住自己的腹部蹲了下来。文谦急忙扶住她,现她的腹部不知何时浮现出与那血竹相似的红色纹路,正在皮肤下缓缓蔓延。
“它在我身体里生长。。。”晓薇哭泣着说,“我能感觉到。。。它的根须。。。在缠绕我的内脏。。。”
石虎精领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金色的眼睛紧盯着晓薇,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它在引导我们,”老人解读着石虎精的行为,“它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
文谦看着痛苦不堪的晓薇,下定决心“我们跟上去。”
老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拾必要的东西。一旦踏入竹母的领域,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简单准备了一些必需品老人的符纸和药草、文谦的匕、还有一些食物和水。准备妥当后,三人跟着石虎精留下的足迹,再次踏入竹林。
这一次,竹林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像是某种植物在过度成熟后开始腐烂。竹子的颜色也变得不正常——有的呈现出病态的黄色,有的则泛着暗红的色泽,如同浸过鲜血。
更令人不安的是,所有的竹子都在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自然摇摆,而是一种内在的、痉挛般的抖动,仿佛整片竹林都在经历某种痛苦。
“竹母在痛苦,”老人低声解释,“转化新容体的过程对它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晓薇的情况随着他们的深入而不断恶化。她腹部的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和四肢,皮肤下的搏动越来越明显。她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我不行了。。。”她瘫软在一棵竹子旁,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
文谦蹲下身,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水。“坚持住,晓薇。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老人检查着晓薇的状况,眉头紧锁“转化加了。竹母知道我们接近,它在强行完成过程。”
突然,前方的石虎精出一声警告性的低吼。三人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一片空地上,竖立着七棵异常粗壮的竹子,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棵竹子的竹节上都刻着一张人脸,与之前看到的模糊图案不同,这些面孔清晰可辨,表情各异地凝固在极度的痛苦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竹子的根部都暴露在外,深红色的根须如同血管般搏动着,从地面吸取某种暗色的液体。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烈。
“七星缚灵阵,”老人声音颤抖,“我曾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这是封印竹母的古老阵法,但看起来已经被扭曲了。”
文谦仔细看着那些竹子上的人脸,突然认出其中一张“那是。。。去年的摄影师!”
其他面孔也逐渐被辨认出来——1958年的伐竹人、1983年失踪的年轻人、还有其他几个应该是更早时期的受害者。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这些竹子里,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竹母利用受害者的灵魂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老人分析道,“每增加一个灵魂,它的力量就强大一分。”
晓薇突然指着第七棵竹子,那上面的面孔还没有完全形成,只有模糊的轮廓,但已经能看出一个女性的基本特征。“那是。。。为我准备的位置。。。”
文谦感到一阵恶寒。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行动,晓薇就会成为这第七个灵魂,完成这个扭曲的阵法。
石虎精领走到阵法中央,用爪子刨着地面,出焦急的低吼。
“它在告诉我们,竹母就在下面。”老人解读着石虎精的行为。
文谦走到石虎精刨地的地方,现那里的土壤颜色异常深暗,几乎像是浸透了鲜血。他用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同时一股寒意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
“这下面有东西,”文谦说,“很大的东西。”
老人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随着泥土被翻开,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挖了约半米深后,铲子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老人清理开泥土,露出了一截巨大的竹根,直径足有成年人的腰围那么粗。这根竹根的颜色深得黑,表面布满搏动的红色纹路,与石虎精带来的那截血竹一模一样。
“竹母的主根,”老人敬畏地说,“我们找到它了。”
就在这时,整个竹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地下苏醒。七棵缚灵竹同时出幽幽的青光,上面的人脸开始扭曲活动,嘴巴张合,出无声的尖叫。
晓薇抱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它在呼唤我。。。要我完成最后的仪式。。。”
文谦扶住她,现她腹部的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颈部,眼睛的颜色也开始变得青白。“阿伯,我们没时间了!”
老人凝视着那截巨大的竹根,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只有一个办法。文谦,用你的匕刺入竹根的中心。晓薇,你必须与它对抗,拒绝它的召唤。我会设法暂时困住其他灵魂。”
“但这样能彻底摧毁竹母吗?”文谦问道。
“不能,”老人坦白地说,“但能重创它,为我们争取时间。要彻底摧毁它,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打断。那声音像是无数竹子同时断裂,又像是千百人一起尖叫,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空地周围的竹子开始移动,它们像是活物般合拢,将空地包围起来。从竹林的阴影中,走出了数个细长的身影——竹篙鬼的分身,但这次它们的形态更加清晰,更加实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