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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僵冷之躯（第2页）

只有那跳跃的、诡异的篝火，和那尊在火光阴影里沉默的石像。

“啊——！”她彻底崩溃了，出无声的尖啸，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和脸颊，试图将那正在蔓延的青灰色、那冰冷的僵硬感从身体上剥离出去。

指甲划过皮肤，带来的却不是痛楚，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类似于刮擦粗糙石面的摩擦感和钝感！她的皮肤，似乎真的在失去活人的柔软和弹性！

“喜欢吗？”青石公的声音如同毒蛇，丝丝入耳，“这迈向……永恒的……第一步……”

“永恒……”林小倩停止抓挠，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永恒的冰冷，永恒的僵硬，永恒的黑暗？

“是啊……永恒……”声音诱惑着，“抛弃……脆弱……易朽的……皮囊……融入……石公的……不朽……”

“成为……这庙宇的……一部分……与你……之前的……那些……‘装饰’……一起……”

装饰？

林小倩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挣扎着转动僵硬的脖颈，借着那幽蓝的火光，惊恐地重新审视这座破庙的角落。

那些她之前以为是天然形成的怪异石笋、那些半埋在泥土里的粗糙石块、那些倚靠在墙边的、形态模糊的堆积物……

她看到了！

一截从墙角泥土里伸出的、扭曲的、分明是人类手臂形状的石雕！五指痛苦地张开，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试图抓住什么！

一个半掩在腐烂稻草下的头颅状石块，面部表情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却不出任何声音，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屋顶！

还有更多……更多难以名状的、依稀能分辨出人形或动物形态的石质“残留物”，散落在各处，与真正的乱石和废墟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庙宇令人毛骨悚然的“装饰”！

原来……那些失踪的旅人，那些古老的祭品……他们并没有离开，也没有死去。

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永恒”地留在了这里。

成为了这座邪庙的一部分，成为了青石公冰冷收藏品中的一件！

巨大的绝望和恶心感攫住了林小倩。她终于明白了“彻底留下”的真正含义！

“不……我不要……”她涕泪横流，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冰冷的液体滑过她正在失去温度的脸颊，“杀了我……求你直接杀了我……”

相比起变成一块没有知觉、没有意识、永远困于此地的石头，死亡简直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死亡？”青石公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悦，“那是……低等的……终结……是……逃避……”

“石公赐予的……是……升华……是……另类的……永生……”

“你会……保留……一丝……意识……”它的声音变得幽远而残忍，“足以让你……感受……无尽的……冰冷……孤寂……以及……后来者的……恐惧……”

“这……不是……很……有趣吗？”

恶魔！这是一个以永恒折磨为乐的、彻头彻尾的恶魔！

林小倩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了。哀求无用，恐惧只会让它更加愉悦。她落入了一个远想象的、极端残忍邪恶的存在手中。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手臂几乎难以抬起，双腿沉重得像两根石柱。呼吸变得异常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动着一具即将凝固的躯壳。视野也开始模糊、暗，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那堆诡异的篝火，光芒似乎正在减弱，幽蓝色调越浓重，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扭曲，那影子的轮廓，竟然也显得异常僵硬，如同石雕的投影。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冻结了，思维变得无比迟缓，许多记忆开始模糊、破碎，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正在逐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变成一块石头？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冰冷的深渊时，一段极其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朽木，偶然浮上了她近乎停滞的思维水面。

那是很小的时候，在她北方的老家，一个寒冷的冬夜，围着火炉，家里最年迈的、牙齿都快掉光了的曾祖母，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讲述过的那个被严禁提及的、关于“石头邪神”的古老传说片段。

“……遇到那种东西……千万别求它……越求……它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