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到这四个字,手指猛地一抖,梭子差点掉地上。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压得更低的声音带着嘶哑“莫提!莫提那三个字!不吉利!”他顿了顿,眼神飘忽,“那是个……找替身的怨灵。老辈子传下来的,死在雪山上的女人,怨气不散,就变成了那东西。夜里出来,用梳头声引人好奇,谁看她,她就盯上谁,梳谁的头……等到梳子缠满了那个人的头,那人就得……就得去替了她,她就解脱了……”
陈文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怎么看上?梳头……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老人摇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畏惧,“有的说是吹山风冻死的,有的说是被负心人推下山崖的……死的时候,大概就是在梳头吧?怨念就附在那梳子上了。至于梳头……”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看着他,那眼神让陈文心脏骤缩,“她的梳子,能梳到你的魂儿!一开始是觉得头皮冷,痛,像被扯着……然后,就能在她那梳子上,看到你自己的头了……等看到了,就……就迟了……”
老人不再多说,低下头继续补网,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陈文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头皮冷?痛?被扯着?看到自己的头?
昨夜那清晰的感觉……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下午,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如果老宅真有什么,或许会留下痕迹。祖父那一辈匆忙搬离,会不会遗忘了什么?
他开始更仔细地搜查老宅。灰尘蛛网遍布,每翻开一样东西都扬起一片呛人的尘雾。在堂屋最深处,一个被旧家具挡住的、极其隐蔽的墙角,他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撬开木板,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壁龛,里面放着一个积满厚厚灰尘的木匣。
木匣没有锁。他心跳莫名加,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些旧物。几张模糊黄的照片,一本纸张脆硬的账本,还有几件零碎的小饰。
而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把梳子。
一把深色的、样式古旧的木梳。梳背雕刻着模糊难辨的缠枝花纹,一半的梳齿已经断裂或缺失,残留的梳齿间,缠绕着一些细长的、干枯黑的——头。
陈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把梳子,冰冷粗糙的触感。那些缠着的头,早已枯槁失去光泽,颜色深黑,却依旧能看出……是人的头。
不是一根两根,是一小缕,被精心地、或者说,被某种执念缠绕在梳齿之间。
这是谁的?
祖父的?某位祖辈的?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窜起昨夜那魔女手中的梳子,缠着的是鲜活的、与他色相同的黑。而这一把,藏在老宅墙洞里的,缠着的是干枯死亡的……
是……上一个受害者的?
还是……每一个被“盯上”的人,都会有一把对应的、缠绕着他们头的梳子,被留在这老宅的某个角落?
那昨夜……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猛地甩开那把梳子,仿佛它烫手一般。
梳子掉落在灰尘里,那些干枯的丝无声地散开一点。
几乎就在同时——
嘶——嗒……
极其轻微,极其飘渺,仿佛来自极远雪山之巅,又仿佛就在这昏暗堂屋的某个角落。
那梳头声,又响起来了。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再一次暗了下来。
黑暗如同浓墨,迅渗透进老宅的每一寸空间。
而那诡异的、缓慢的梳头声,穿透墙壁,穿透黑暗,清晰地、固执地,再次钻进他的耳朵。
一下,又一下。
这一次,它不再遥远。
它近在咫尺。
仿佛就在这屋子的门外。
仿佛就在那扇被他撞开的、此刻正漏进丝丝寒风的——
大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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