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居然亮了!
碎裂的屏幕下,幽蓝的光芒顽强地透射出来。时间显示清晰地映入眼帘
**2oxx年11月12日,o7:32。**
日期……跳到了第二天。时间……是清晨。
那恐怖的十一个小时……真的过去了?
就在这时——
“嘟——嘟——”
一阵清脆而熟悉的引擎声,伴随着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从山路下方传来。
一辆……公车?
我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惊恐地循声望去。
一辆崭新的、蓝白相间的公车,正沿着湿漉漉的盘山公路,平稳地向上驶来。车身上喷涂着清晰醒目的线路标识**26o**。
崭新的车体在雨后清晨的天光下反射着干净的光泽,车窗明亮,车内灯光明亮温暖。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到司机穿着整洁的制服,正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它在我前方不远处的站台缓缓停下。锈蚀?不,车门是崭新的电动门,开合顺畅无声。一股混合着空调暖风和清洁剂的味道,随着车门的开启,温和地飘散出来。
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两个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正有序地排队上车。车厢里座位干净整洁,坐着几个普通的乘客,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头看手机。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人间的烟火气。
26o路。崭新的。白天的。载着活生生的乘客。
昨晚那辆地狱巴士……仿佛真的是一个遥远而荒诞的噩梦。
我呆呆地看着那辆崭新的26o路公车关上车门,出平稳的引擎声,继续朝着山上驶去,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我扶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阳光照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阴寒。我踉跄着,沿着湿漉漉的公路,朝着山下有人烟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山风吹过,带着凉意,拂过脸上干涸的泥浆和血痂。
就在我走过昨晚那盏老旧路灯下方时,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惨白的灯罩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肮脏。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目光扫过灯柱下方、靠近公路边缘的泥泞地面。
那里,湿软的黑色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拖拽的痕迹——一道宽而深的沟壑,从密林边缘延伸出来,一直拖到公路的水泥路面上,最终消失在我此刻站立的位置附近。
痕迹里,混杂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而在那拖痕的尽头,靠近水泥路面的湿泥里,静静地躺着一点小小的、不起眼的异物。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小片纸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地撕扯下来。纸质粗糙黄,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褪色的数字——
**11**。
鲜红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结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山下那沐浴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车流的声音隐隐传来。
生者的世界,就在前方。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身后那片浓雾笼罩的阳明山深处。它并未消失,只是蛰伏。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一个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那辆行驶在阳光下的崭新26o路,车尾的红色指示灯在山路拐弯处闪烁了一下,像一只缓缓眨动的、猩红的眼睛。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纸屑,也不再回望那片山林。只是裹紧了身上破烂冰冷的衣物,低着头,继续沿着湿漉漉的山路,一步一步,踉跄地,沉默地,走向那片喧嚣的、充满阳光的……人间。
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薄冰之上。
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台湾民间传奇故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