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思索,曾往川率先举手声。
“若以人治,人性本恶,人心善变,世间没有公平,一切都会偏离本意。”
“若以律治,法不容情,一视同仁,守律者被保护,违律者被惩处。以律治设定道德红线,自然天下朗朗。”
“所以,我觉得,治理天下万民,应该推崇律法,以律法克制人性之恶。”
安娜摇头,“律法是律法,执法是执法。律法再公正,也只是纸上文本。既然你也说了人性本恶人心善变,执法者也是人,那怎么保证执法能公平公正呢?”
曾往川朗声道,“所以需要有完善的相互监督体系,来确保律法的公正被执行。”
安娜轻笑,“那监督的主体也是人,按你说的,人性本恶,那再监督也会有恶存在。更何况,又有什么监督体系是确保万无一失没有死角的?”
“就算你告诉我有这样完美的监督体系存在,但所有一切都是滞后的。恶要生才能被监督到,才能被律法处置。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人’出问题,那都是笑话。”
法山笑着接话,“贫僧倒是认同安娜施主所说。”
“律法公正,但不可取。”
“一则,律法要由人执行,人,即为变数。”
“二则,世事更新,律法不可能无所不包,那律法未定,又该如何?”
“三则……”
法山朝着李斯合十点头,“李大人不也说了,他以律治民,但多有困惑。。。。。。可见,实际当中,律治并非万能有效的。”
曾往川陷入了思考,徐乐接过话头,“那敢问法山小师父,你觉得该怎么治理天下?”
法山满脸慈悲,“当教化天下渡人渡己。”
法山的声音带有某种说不出的说服力,“李大人刚才所提问题有个前提,叫百姓愚昧。”
“既然百姓愚昧是根本问题所在,那就教化百姓。当百姓知书达理,懂得荣辱羞耻,恪守道德,一心向善,何愁治理?”
西鲁冷笑,“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就有利益,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竞争手段的差别和利益分配不均引起的。哪怕人可以像你这个死秃子一样伪装出善,但心中的恶是压抑不住的,只是看勾起恶的利益筹码够不够大。”
“死和尚,利益够大,难道你不想推翻庙里的如来像,自己坐上去?”
法山摇头,长颂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徐乐轻笑,看向西鲁,“那您又觉得该如何呢?”
西鲁冷哼一声,“人心本恶,这一点我不质疑。”
“但我觉得,既然无法扭转,律法只能短暂压抑恶,最后爆。教化只能自我欺骗,等待爆。”
“那不如……”
西鲁微微一笑,“任他爆。”
“百姓愚昧,但愚昧有愚昧的好处。比如,他们总喜欢盲从所谓的领袖,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那只要有人恶念够大,胜过了其他人成为了领袖,他自然有他那一套管理的方法。”
“如果他的方法不对,他也会死在自己的追随者手中,从而诞生另外一个领袖。”
“恶无法解决,那就催化,大鱼吃小鱼,优胜劣汰,最后自然形成他们的社会形态。”
“正如最遵守规则的地方,是关押违反法律的犯人所在的监狱。”
“人间,本来不就是一个监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