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
赵玉辉和周围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钢铁巨兽,和绣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林振也不多解释。
他先让人在钢板平台外围选择三处沉降最小的地锚点,用厚壁钢管浇筑成独立观测墩。
观测墩不与刀盘承压横梁接触,哪怕液压千斤顶动作,也不会轻易的带动测量基准偏移。
等观测墩固定,他才提起经纬仪木箱。
“赵总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振眼皮一抬,说道,“还有钱师傅他们,都需要。”
“这个拉钢丝找正法,仪器只是眼睛,真正完成操作的,是你们的手。”
赵玉辉立刻严肃起来:“林总师,你尽管吩咐!”
钱朝玉也带着他的徒弟们围了过来,一个个表情专注。
他们知道,真正考验他们这双国宝级的手的时候,到了。
林振很快选定了三个基准点,将经纬仪稳稳的架设在其中一个点上。
他先命人记录气温、钢材表面温度和风速,又用水准仪复核三个观测墩的高程。
露天测量最怕温差和风。
白日里钢铁受热不均,十五米直径的刀盘,温度相差几摄氏度,边缘就可能多出数毫米的形变。
因此,正式找正只能放在凌晨和入夜以后。
做完这一切,林振闭上眼睛,静静的站了几分钟。
他在脑海中,利用超级工程师系统,快速的建立了一个三维空间坐标系。
这个坐标系的原点,就是主轴承的理论中心点。
X、Y、Z三条轴,就是他接下来要用钢丝,在现实空间中拉出来的绝对基准。
“好了。”
林振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他俯身操作经纬仪,先正镜、再倒镜,对三个反射标靶连续的观测了六个测回。
耿欣荣守在旁边,将每一组读数记在表格上,再取平均值,消除照准和仪器轴系误差。
直到确认基准没有漂移,林振才将目镜对准刀盘。
他的手指在微调旋钮上,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的转动着。
“耿欣荣,在刀盘基座A-37号螺栓孔位,悬挂一号基准线。”
“是!”
耿欣荣立刻拿着一卷钢丝,跑到指定位置。
那是749研究院专门制备的细钨丝,直径只有零点三毫米,表面均匀,抗拉强度极高。
钢丝上端固定在带微调螺旋的支架上,下端悬挂二十公斤铅坠,铅坠则浸在一桶机油里,以尽快消除摆动。
数分钟后,钢丝终于静止。
林振又让人在刀盘轴线方向拉起两根水平钢丝。
水平钢丝两端通过定滑轮悬挂等重砝码,始终保持恒定张力。
钢丝自重产生的垂度,则按照跨度、张力和单位重量提前计算,逐点进行修正。
一纵两横,三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线,构成了一套独立于刀盘之外的空间基准。
“赵总工,请用千分尺测量一号基准线与刀盘内壁的距离。”林振的声音从经纬仪后传来。
赵玉辉连忙上前。
他没有让量具直接碰触钢丝,只是把带绝缘触点的内测架固定在刀盘内壁,缓缓的旋动千分头。
等指示灯刚刚亮起,就立刻停止,以免柔软的钢丝受力偏移。
“报告!距离为15。37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