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梦提出的“隐身衣”,实际上是一套综合屏蔽方案。
首先,是用高磁导率的坡莫合金粉末,配制成磁屏蔽涂层,覆盖电缆沟的内壁和底部;其次,是重新整理强电与弱电的走向,尽量减少两者并行的距离;最后,还要给屏蔽层设置统一的接地点,避免屏蔽材料反而变成新的干扰回路。
柯东立刻下令,将厂冶金实验室的最高使用权,全部交给魏云梦。
“魏研究员,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你直接开口!整个二机厂,随你调遣!”
魏云梦也不客气,当场开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高纯度电解镍、钼粉、低碳纯铁,各种化学试剂,真空热处理设备,粉末筛分装置,绝缘树脂和固化剂,甚至连冶炼车间那台平时只用于试制特殊合金的小型真空感应熔炼炉,也被她临时征用了。
东看完清单,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在最下面签了字。
“只要厂里有的,全部优先保障。厂里没有的,立刻派车去找。”
二机厂的冶金实验室,瞬间变成了魏云梦的专属工作室。
她带着两名从材料所跟过来的年轻研究员,一头扎了进去。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无法理解魏云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材料学就是把几种金属熔在一起,炼成一块钢。
但魏云梦要做的,却远比这复杂。
她首先要制备高纯度的坡莫合金。
铁、镍、钼三种金属的比例,差上千分之几,最终得到的磁性能就可能完全不同。
为了保证成分稳定,魏云梦甚至亲自复核了每一份原料的纯度,又让研究员把称量误差压缩到允许范围以内。
原料被放进真空感应炉。
随着炉膛温度不断升高,金属逐渐软化、熔融,最后变成一片翻滚的银白色液面。
真空泵持续抽走炉内的气体和杂质,炉壁上的观察窗被高温映得通红。
曾石来实验室看过一次。
他站在炉子旁边,盯着那片液态金属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魏研究员,这么炼出来的合金,真能把磁场引走?”
魏云梦心无旁骛,只继续记录炉温和真空度。
“不是引走,是给磁力线提供一条更容易通过的路径。”
曾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魏云梦又补充道:“而且这只是第一步。材料的厚度、连续性、退火工艺,还有接地方式,都会影响最终效果。只要其中一项出问题,屏蔽性能就会大幅下降。”
曾石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炉内的合金液被浇铸成一根根细长的金属棒。
接下来,是整个工艺中最关键的一步,雾化制粉。
二机厂没有现成的金属气雾化设备,魏云梦让人改造了一套高压惰性气体装置。
为了防止粉末氧化,雾化腔体必须保持密封,氮气压力、喷嘴距离和金属液温度,都要反复调整。
第一次试制时,喷嘴角度偏了几毫米。
炽热的金属液流没有形成均匀的雾化锥,反而在腔体内壁凝结成了大小不一的金属团。
魏云梦看完记录,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让他们重新校正喷嘴,并把气体压力提高了一个档位。
第二次,金属棒被重新加热到接近熔化的状态。
超高压惰性气体猛然喷出,炽热的金属液体在气流冲击下被撕裂成无数细小液滴。
液滴在空中飞行、冷却,最终凝固成一颗颗近似球形的合金粉末。
收集仓里,像是下起了一场绚丽的“金属雨”。
火星四溅,蔚为壮观。
但漂亮的外表并不代表合格。
魏云梦又让人对粉末进行筛分,剔除过粗和过细的颗粒。
而后,粉末被送入保护气氛炉中退火,降低内部应力,改善磁导率。
最后还要进行表面处理,使它能够均匀的分散在树脂里,而不是沉淀成一团。
几名年轻研究员连续两天没有离开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