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这是柯东和曾石,以及二机厂所有机加工领域的专家,在围着那块二百五十吨的巨型钢锭转了三圈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块钢锭经过开坯、切冒口和初步整形,已经成了下横梁中段的毛坯。可它仍旧有十余米长,最宽处超过五米,像一座黑沉沉的小山,压在枕木垛上。
“林总师,这……这没法干啊。”
机加分厂的厂长,是个五十多岁,满手老茧的八级车工,名叫钱朝玉。
他拍着厂里那台从毛熊国进口的重型卧式车床,一脸无奈。
“我这台大家伙,当年买来的时候,号称是亚洲第一。可它的卡盘,最大也就能夹持直径五米的工件。”
“您这个钢锭,别说夹了,连床身都上不去啊!”
其他设备也好不到哪里去。
龙门刨的门架不够宽,落地镗床的行程不够,重型铣床的工作台更承受不住这种重量。
在这块庞然大物面前,二机厂引以为傲的重型设备,全都成了轻量级的玩具。
工件太大,机床太小。
难不成,还要把钢锭继续切碎?
真要那么干,榫卯接头的数量会成倍增加,整体刚度也会受到影响。此前费尽心思确定的“化整为零”方案,也将彻底失去意义。
众人愁眉不展。
林振蹲在毛坯前,用手敲了敲,听着那清脆悠长的回响。
他心里清楚,这是预料之中的困难。
现在的龙国,不可能有能加工这种尺寸工件的机床。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束手无策了。
他站起身,环视车间。
这里的机床虽然老旧,却被工人保养得极好。导轨擦得发亮,油杯里不缺润滑油,就连年代久远的手轮也没有明显旷量。
林振的目光落在墙角。
“钱厂长,那台机器,它的主轴动力头,能不能拆下来?”
钱朝玉一愣。
“那是台T68卧式镗床,主轴箱是可以沿着立柱上下移动的。拆……应该是能拆下来。林总师,您问这个干什么?”
林振没有回答,又指向另一边的牛头刨床。
“那台呢?它的滑枕和刀架,是不是一个独立的部件?”
“是啊……”
“还有那边的龙门铣,它的铣头是不是也可以单独拆卸?”
钱朝玉越听越糊涂。
机床可是厂里的命根子。尤其是进口设备,坏一个轴承都未必找得到备件。把主轴箱、滑枕和铣头拆下来,稍有不慎,几台宝贝机床就全毁了。
林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了笑。
“各位,我们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谁规定了,一定是工件在动,刀具在静?”
“既然我们没法把大象搬到机床上,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机床搬到大象身上去呢?”
把机床搬到大象身上?
钱朝玉呆呆傻傻的看着他,一时没转过弯来。
林振拿起粉笔,在毛坯侧面画出几条加工基准线,又圈出榫槽、销孔和结合面的所在位置。
“我的想法是,我们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
“我们把这些中小机床的切削动力头,比如镗床的主轴箱、刨床的滑枕、铣床的铣头,全部拆下来。”
“然后,我们设计制造一个简易的,可以移动的导轨和支架,直接架设在这块巨大的钢锭上。”
“让这些拆下来的动力头,变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可以移动的切削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