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的书房在院子最深处,是一间朝南的耳房。
从外面看,它和院里其他屋子没什么不同,灰砖、木窗、青瓦檐,只是房门明显厚重许多。
门上装着一把特制的黄铜锁,锁芯结构复杂,门框内侧还包了一层钢板。
这间屋子经过院里保卫部门检查,能送到家中处理的资料,保密等级都在允许范围内。
真正涉及核心参数的文件,则全部锁在钢制保险柜里。
平日只要林振不在,房门始终锁着的。
林晨和林曦以前也曾好奇的扒在门缝往里看过,可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他们只知道,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没有允许,绝对不能进去。
此刻,两个小家伙并排站在门前,小脸上既期待又紧张,唇瓣情不自禁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爸爸,我们真的可以进去吗?”林晨仰着头,小声的问道。
“当然,”林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在两个小脑袋上各敲了一下,“今天,为你们破例。”
他挑出其中一把齿纹最复杂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的转动。
只听几声清脆的机簧咬合声,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纸张、墨水与淡淡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振率先走进去,确认绘图桌上的资料已经收好,这才拉开厚重的窗帘,又按亮墙边的电灯。
昏黄而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
书房里的陈设并不奢华。
靠墙是两排高大的木制书架,上面塞满了机械、冶金、材料、动力学方面的专业书籍。
除去中文资料,还有俄文、德文和英文书籍,不少书页间夹着林振亲手写下的批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绘图桌,尺规、曲线板、计算尺和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被分别收在木盒里。
桌面上只留着一张民用收割机传动结构的草图,涉及军工项目的图纸,早已被他锁了起来。
不过,进门的几个人只扫了桌面一眼,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被正对房门的那面墙吸引了过去。
那里嵌着一整排展示柜,柜门用加厚玻璃制成,外侧还装了铜锁。
展示柜旁边,则立着一只深灰色钢制保险柜。
柜体又高又沉,底部直接固定在地面上,正面的机械密码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孩子们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周玉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在这个家里住了不短的时间,却从不知道这间看似普通的耳房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布置。
魏云梦的眸光在保险柜上停留片刻。
那里面放着林振绝不能向任何人提及的核心工作。
对此她心如明镜,哪怕身为妻子,也从来不曾多问半句。
保密纪律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它代表着一道所有人都不可逾越的红线。
不该她知道的,她绝不会问。该她知道的,她会多多请教、不耻下问。
林振没有碰保险柜。
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小钥匙,打开展示柜,又按下藏在柜角的照明开关。
几盏小灯同时亮起。
刹那间,金色、银色和铜色的光芒在玻璃后交织开来,像是一片骤然被点亮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