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没有提高音量,这句平淡的反问结结实实砸在聂玉山心口。
聂玉山愣住。
面前这个年轻士兵的目光极度森冷,那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冷酷,更是对自己手中武器的绝对自信。
聂玉山戎马半生,带过很多兵,这种兵王的气场他太熟悉。
心底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好!”聂玉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京城来的少爷兵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侧身对着参谋下令“去!到后头二号阵地清出一块安全区!”
“去把那个空瓶拿出来!放八百米外!我今天就要瞧瞧这塑料黑棍子能不能给空瓶开瓢!”
指令传达,二号阵地后方山坳迅腾出位置。
一名警卫员小跑过去,把那瓶空瓶搁在远处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八百米距离,不借助仪器,肉眼看去仅剩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白斑。
聂玉山和十几名一线指挥官全部举起高倍望远镜,眼睛一直盯住白斑。
没人相信这把没枪托、造型怪异的武器能打中八百米外的死物。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几十年打仗积累的弹道常识。
面对周围人怀疑的目光,陈卫东一言不。
他卧倒在地,身体展平,左手托住护木,右肩抵住枪托底板。
推入装满特种弹的直弹匣,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
陈卫东没有进行常规的试射校枪。以往神枪手要先打一,根据弹着点偏差再做机械调整。
他直接将枪口对准山腰上一块凸起的灰岩。
双眼贴近光学瞄准镜,利用镜内的密位点十字线,结合目标参照物的实际大小,快心算距离偏差与风偏数据。在后世,这是顶尖狙击手必修的快归零法。这是林振教给陈卫东的。
算出结果,陈卫东抬起右手,在瞄准镜顶部的表尺旋钮上快拨弄。
咔哒,咔哒。
金属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在阵地上格外清晰。
陈卫东拨完旋钮,右手重新握住握把。
“报告长,校准完毕。请指示射击。”
他汇报的语调很是平淡。
阵地上的军官全傻眼了,聂玉山抓着望远镜的手一顿。
一枪没开,校准完了?
当这是打气球的洋画片?
旁边一名连长嗤笑出声“京城来的同志口气就是大,不开火直接出校准数据?当自己长了透视眼呢。”
“没经历过真刀真枪,净整些花里胡哨的理论。”
薛云宏站在聂玉山侧后方直冒冷汗,他明白陈卫东的技术,但这托大的校枪方式确实没见过。第一如果脱靶,今天749院的招牌就算砸在314高地了。
“开火!”聂玉山黑着脸下达指令,他等着陈卫东出洋相。
陈卫东收束心神,瞄准镜内细长的十字分划线稳稳压住八百米外的白色酒瓶。
食指缓缓扣压扳机,越过二道火。
砰!